邪祟 第67节(2/4)

第113章 迟容

迟筵注意到他左手除拇指之外的四手指轻微地向上抬了抬。他是在算，在算母亲已经走了几年了。

“迟筵。”他叫着迟筵的名字，“你知不知我以前为什么故意要跟你过不去？我陷害你，抢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你是不是……恨我？”

迟筵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现在的迟容很奇怪。

他去了叶家别苑, 想告诉迎之哥哥这个消息，想告诉他自己就要和母亲离开迟家了, 想问问他该怎么办。到了别苑之后却只看见许许多多穿着白医护人员在小楼。福伯告诉他三公发病昏迷过去，正在抢救中。他只能站在屋外隔着忙碌的医护人员看他一, 那人还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躺在床上，面容苍白, 无声无息。

迟筵定定看着他：“我上大学的第二年她就已经走了。”

里发“嗬嗬”的声音。

迟筵看着他的睛，走近了两步。那个神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迟远山陪着他看他玩小火车时的神，专注，平静，倾注着对自己的幼崽的。而在这期间，他没有向迟容看一。

他又想起来上午在许家碰见迟容，迟容说过的话。“我奉劝你早离开。”如今想来，竟然和迟远山最后说的话不谋而合。

“我还记得以前只要欺负你，你觉得受了委屈就会哭，可惜后来就没那么容易哭了，我再怎么欺负你你也不会再对着我哭，你只会去找那个人。”他又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迟筵，“是不是这样？迟筵，告诉我，叶迎之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把你哭。”

他问的是“你母亲还好吗”。

迟筵。迟容就拉开门去, 向守在外面的家通报了消息，然后重新关上门来，望向迟筵：“他们还要几分钟才会来。”

迟筵想起来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他站起，看向迟容。迟容依然淡漠地在房间另一侧站着，面对迟远山的死也没表现太多绪，仿佛早有预料一样, 只看着迟筵的睛确认了一句：“死了？”

迟筵皱眉，向后退了一步，听到一半便忍不住厉声打断他：“住嘴。”但迟容还是自顾自地持

“从你回来，坐着叶家的车离开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忍不住会想……你在叶迎之床上会哭成什么样。迟筵，那个病秧能满足你吗？还是他虽然不行，但是有别的法折腾你，让你哭着求他？你怎么求他的，哭着叫他迎之哥哥？还是老公？”他向前走了一步，看着迟筵，睛里一片暗沉，嘴角的笑容似快意似嫉恨似怨愤，甚至有一瞬间的扭曲。

随即他轻轻蹙了眉：“你怎么还不走？”

仿佛受到染，迟筵心中突然涌上一阵莫大的哀意。他不明白，上午时还意气风发一切正常的迟远山怎么突然间就会变成这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模样；更不明白迟远山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副作态。

迟筵突然想到了自己十六岁那年，迟远山把他关在门外, 在门里面对他说, “你以后不再是我儿。你和你母亲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家没有说，也没有夸大事实，迟远山这个样的确是不行了，他已经虚弱到连完整的话难以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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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远山那个样，的确不像是能撑过今晚。

迟容向旁边让开了两步，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半蹲在迟远山床，听见对方挣扎着，拼命吐几个模糊的音节：“……你……”

迟远山闭上，蜡黄枯槁的脸上一抹显而易见的悲哀。他枯的手指动了动。

迟容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看着他笑了。

迟筵瞥了床上的迟远山一, 目光转向迟容：“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让我离开？”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事可能并不像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迟容让他走的理由可能也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儿，快走”。

他努力地想要抬起凑近迟筵，却办不到这简单的动作，最后迟筵看不去，主动俯过去挨近了他，然后听见迟远山在他耳边吐两个模糊的音节：“快走。”

那是他最无助的一段时光。他甚至连等叶迎之醒来告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和母亲一起离开了迟家。

迟筵不明所以地转去看他，迟远山垂着，睛闭着，已然没有了气息。

迟远山重新睁开，专注地看着迟筵，仿佛在认真记着他如今的模样，他的嘴动了动，却只发两个气音。迟筵只能从他的形判断来，他喊的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