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3/3)

“我是纸人，没有亲人，也没有过往，更不存在什么实际年纪，能被你这样一个小娃娃亲叫一声祖父，就仿佛有了新的生命，也被赋予了一张纸真正活去的价值，所以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了，我是晋衡和晋淑的祖父，我应该好好照顾你们，再像个野蛮不讲理的古板老东西一样督促着你们读书，结婚，早日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可当初那件事，还是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我没能救我的孙女晋淑……还睁睁地看着我的孙就这样死了……”

“……”

“我和你们到底不一样，无论被撕毁多少次，我都能活去，可你们都是活生生的孩……这让我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活去……幸好后来看着你活过来，又忘记一切地继承你的一切，我总算是放心了一些，但现在……可有时候看着你，阿艽，还有鸣，还有那个……胖乎乎的小声，我心里多希望咱们家的这一闹闹的大家都是真的啊，我真的就是你们这些好孩的爷爷，祖爷爷啊……”

老爷说到这儿略微有些哽咽了，他不怎么敢去看晋衡的表，仿佛多看一一秒就只能是永别了，而听到他主动说起这些，面苍白，神温柔的晋衡也只是抬起握了握他的手，又用一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切……本来就都是真的。”

“……”

“晋淑和晋衡都是真的，您还有家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你们抚养了我和晋淑，给了我们一直想要的家，我的脑里清楚地记得这一切。”

“……”

“就和当初晋淑希望我忘记一切那样，我希望我走之后，家里能暂时隐瞒我不在了的事，秦艽那边我会自己来理，老廖那边我也已经和他说好了，但声和鸣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虽然这对他们可能不公平，但这也是我目前唯一希望能瞒住的事了……”

“嗯……这一我都明白，不过……是啊，你说的对，都是真的……即便很久以前是假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早变成真的了……将来，我会在这儿继续像从前那样帮你和你照顾着鸣和声，然后等着阿艽和你有一天能一起回来，我应该……还能等到这一天到来的对吗，阿衡？”

这么说着，睛有些泛红的老爷和晋衡对视了一，这一刻他们心里其实彼此都很清楚，人一旦死了，今生和家人朋友的缘分也就尽了，来生即便相见也不会相识，就算是真的至亲也未必会一辈记得你，哪里还会有什么可能会再次重逢相见呢。

但沉默了片刻，双鬓斑白，连手掌都老的像枯木一般的老爷还是望着晋衡消瘦苍白的面颊又一字一句地轻轻开，

“多年前……我曾听到先人在我耳边念过一首关于人间团聚和相守的词，我此后多年铭记，如今我也想把这首词告诉你，阿衡。”

“……”

“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久，千里共婵娟。”

“……”

“所有人都忘了你，他都不会舍得忘了你，去找阿艽好好说一说吧，千万别给彼此留什么遗憾，有些人有些事，要是错过了……就真的再也等不到了。”

……

这一晚，晋衡和家人度过了最后一次晚餐。

从落霞山庄来的时候，他坐在老董的车里安静地看了会儿半空中已经恢复如初的白月亮，又在车开市区之前，才忽然若有所思地望了窗外。

老董见他脸白的可怕，也一直不敢怎么开说话，而垂眸不语的晋衡见状只是明显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面无表地想了会儿事，随后冲着前面的老董淡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