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4)

“次儿记，”他听见自己说，“别随随便便就坐人家上，换个人未必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那明明是他们见面以来，何弈第一次看到他笑，却仿佛被锋芒初显的幼兽掐住脖颈，一阵发寒，有些不过气来。

弈被他摸得，失措般跌坐在他上，心和呼却平静如常——像一台每个零件各司其职的机，混得让人心惊。

那无疑是个五官端正、称得上俊俏的孩，只是额上胡贴着的纱布还在渗血，看起来太过目惊心，神像一把锋芒毕的刀，让人不敢直视。年幼的何弈还不像后来那样淡然且滴不漏，意识移开了视线，事后又自觉失礼，揣着父亲给他的糖果，独自一人去找了那个孩，想要个歉。

孤儿院的“宿舍区”远没有门面上那么光鲜讲究，只是几排零落的平房，院里堆着柴草杂，充斥着令人不适的味。

小小的何弈穿过院，在平房间狭窄的过里找到了那个孩。没等他解释，对方似乎已经知了他的来意，看着他手上讲究的果糖，厌恶和戏谑都明晃晃挂在脸上——他说：“你知不知，在这里，把这些东西送给别人的时候，会换来什么？”

“会被人缠上，血，你把以后得到的所有糖都送给他，”对方笑了一，用词准确得与年龄境遇不符，“直到你死，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迟扬听着对方有些颤抖的气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今天这么有心调戏人玩。他收回手，拿起手边的外，展开来好好地披到何弈肩上，裹住他，低声：“行了，起来吧，不逗你了。”

何弈被他的视线吓了一，脊背都僵了，小心翼翼地问：“会换来什么……”

外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成年人谈阔论的谈——那是那群孩簇拥着孤儿院院和何弈的父亲，来这里参观了。

他们隔着嬉笑的人群，猝然对视。

何弈撑着他的小臂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肩上还披着他那件宽大的外，给自己了烟。

他像在回忆一个经年的老故事，语气平缓，带着说不清的绪，话倒是很坦诚：“我在想我小时候，跟我父亲去过一个孤儿院，他好像是想展现自己品德尚，捐了不少钱……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同龄的男孩。”

他的本意当然没有“给不谙世事的好学生留个教训”这么尚，甚至掺着低劣的兽本能——但这确实是当前况比较周全的说法，至少能解释他那个冲动为之的吻。

明明

迟扬见他半天不说话，一挑眉：“不是吧，现在生气了？”

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是已经不自知地接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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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如果是几个月后的迟扬，就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何弈这温顺不反抗的态度并不是于主观——恰恰相反，是他没有那分该有的主观。

那是个天，狭窄而背光的过很暗，前的孩最后看了他一，想让他安心似的，低用犬齿咬开糖纸包装，吃了一颗果糖，侧给他让开路，混：“从这里去，走到底右拐能看到大门，不会和他们撞到。”

“没有，”何弈侧对他站着，略微抬着，看向晴朗的天空，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清晰畅，嘴开合间缓缓吐烟云来，“不生气。”

但是对方很快收了笑意，缠满伤疤淤痕的小手伸过来，从他手心里拿走了那几颗糖，说：“行了，快走吧，次别这么莫名其妙地一个人找过来，换个人不一定能这么随便放过你。”

那个脸上胳膊上全是伤疤的孩，像站在猪狗家畜群里的一幼狼，没有和别的孩一样簇拥到他父亲跟前，来抢那些包装良的零糖果，而是远远站在一边，神淡漠，带着居临的不屑和戏谑，似乎在看一群受人玩的庸俗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