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追溯(3/3)

文，失去了骨与血的萎缩躯用红线缠绕包裹，放骨灰和泥土所塑的神像里，送窑中烧制。

加了神骨的陶土变得莹白，在火中煅烧一月方才能成型。

在那之前，用泥土制神像时，人们在还未烧制的陶像上附上鬼神面。神威严的面、神冷漠的面、神和善的面……一层层贴在神像脸庞上。

一边抚平那些面，巫人一边唱：

“愿您公正严明，愿您仁和宽厚……兴盛家族……以续万代……”

在这一个月里，族人们举行盛大的仪式，虔诚跪拜祈求。这就是神诞月。

那是多痛苦的经历啊——

神胎天生生不死，哪怕躯破坏，仍在重生，所以一边不断生，一边不断死亡。

他听见家人们在哭泣，年幼的弟妹哭闹着，任地说不要哥哥氏神了，他们连氏神是什么都还不清楚。年的父母兄，沉默着一言不发，默默泪。

成为氏神收到的第一个祈求，来自于家人，她们在哭求说：“希望氏神再不要有痛苦！”

“希望氏神远离痛苦。”

“希望氏神不要有怨恨。”

成为氏神确实是很痛苦的，只是，作为人时的安，心甘愿庇佑家人。

父母在衰老，白发苍苍的两人死去之前，还在神龛中为他祈福上香；哥哥早已继任族，靠着氏神的庇佑和赐福，扩大了秦氏一族的地盘，村落变成了城池；嫁去了另一氏族，每年回来，都带上那边生的鲜；弟弟妹妹们也慢慢大，结婚生，儿孙满堂，然后一个个接连老去。

秦氏族人越来越多，他的家人越来越少。

被包裹在华屋舍中央的神龛安静来，再也没有亲人们的踪迹。他端坐在神台上，看着日西斜，落在神台之，日月替，四时转。

人的时间过得真快，只是一转，曾对他好奇目光的孩童，就已经变成枯朽的老者。此时在神台前跪拜的老者是谁？他想起来，是最小那个弟弟的小孙，也已经这么老了。此时被带到神台前请求赐福的孩是谁？是哥哥那一支的孩，是第九代了吧。这个里充斥着恶意，被人押到神龛前请求裁决的孩又是谁？睛得有些像哥哥，是他第十三代的孩啊。

一代又一代，供奉着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不再清楚记得每一个人，他们在他这里留的就只剩一个名字。他们仍然延续着多年前的习惯，供给他，因为在他诞生的年代里，最珍贵的就是。

走过最艰难的那段时光，秦氏一族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附近的城迁移到了其他地方，唯独神龛仍留在这里，受着香火供奉。最好的工匠费一辈心血建造的宅，在时间的侵蚀慢慢变旧，曾经城池的痕迹被森林覆盖，族人都去了远方。

如今当那些孩们再来祭拜，他已经无法从臃的谱系中回溯他们的祖先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