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礼房疑踪（三）(2/2)

他心想考棚的一众士虽已排除，但被巡逻把守的兵士驱赶在礼房门外的人丛之中，会不会有苑良玉在？一转念间，又想起真儿之言，心中一动“啊哟，不好！苑文正可是老狐狸，世妹能想起让我扮作一个路人、卖货郎、算命先生、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焉知他父不会这般？”

真儿已约略明白叶天涯的意图，向他上打量，俏目一转，迟疑“天涯哥，小妹有一句话想说，也不知成不成？不过，你听了别不兴！”

真儿回过来，又向他上打量一番，微笑“天涯哥，待会儿你再上一帽，怎么样？最好再涂黑了脸，面目全非，包在街上没人会认得你呢。”

匆匆门楼而去。

叶天涯心中一动，顺“着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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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儿摇笑“你先换好衣衫再说。”说罢背过，走近窗。

在这半天之中，经过礼房外的男男女女或车，或步行，何止数百？但是究竟苑家父是否在，却又无从得知了。

真儿抿嘴笑“是啊。那么多秀才士都了考棚，就你一个儿还在礼房外闲逛，岂不引人注目？依我说啊，你倒不如扮作一个路人、卖货郎、算命先生，哪怕是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也比现今这个样稳妥一些哩。”

又想“苑文正本是榜，过翰林。‘虎父无犬’，谅来这些考题也压儿便难不倒良玉少爷。唉，倘若没有‘叶家村惨案’、‘苑家大火’之事，我和良玉一起考试登科，岂非易如反掌？”

她一面说，一面从衣袖中摸一帽，浅笑嫣然。

当一声不响的换了旧衣，咳嗽一声，说“好了。”

真儿浅浅一笑，转从包袱中捧一衣衫来，递在他手中。叶天涯接过一看，正是自己先前所穿的旧衣，早已浆洗得净净。他心一，向她笑了笑，“谢谢。”

数日来两人朝夕相见，言笑不禁，隔阂已一天少于一天。叶天涯忽听此言，颇奇怪，便问“甚么话？你只说便是，我又怎会不兴？”

不料他不存此念倒也罢了。一旦有此想法，放望去，但见礼房外的过往路人、小贩，即使是街上的引车卖浆，屠狗负贩之徒，似乎人人可疑，走近看时，却又不是。

他依着真儿所说的法，在一偏僻的小巷中用煤灰泥涂黑了面颊，又将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才悠悠然来到礼房外。

五经。甚么曰诗云，修齐治平的理，无非即兴应景，笔千言罢了。只须书空咄咄耳，却有何难？嗯，倘若良玉少爷见了，决计不甘放弃。”

叶天涯望着她俏生生的背影，心“这些日世妹安安静静，从不惹事，却是为我着想。其实她品貌双全，乃是挑人才。倘若当年我家里没有事，这当儿她只怕早已是我的妻了。”

翌晨起梳洗，用了早饭，对真儿“妹，今日我还得去礼房外看看。若是再无仇人消息，咱们明儿一早便动去颖州罢。”

于是瞪大了双，在礼房外斜对面的街角远远的观察了半天，除了见到几个寻常的江湖人之外，更可半个可疑之人。

想到这一节，顿觉懊悔不已“昨天场之时，我便应该留意那些外围瞧闹之人。希望今儿还不迟。”

思念及此，又即摇冷笑“叶天涯啊叶天涯，难你就这些息？苑文正老，心积虑，故意送你这场功名富贵，你便有脸生受么？‘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别说你父母之仇，便是寻常的三十七条人命，难便可夺了你的志节不成？大小若知你是一个贪恋富贵之徒，岂非死得不值？”

叶天涯一呆，窗外明亮的朝斜在前少女白里泛红的脸上，更映得她如，丽若朝霞，一时不由得心加剧，慌忙伸手接过帽，勉一笑，“世妹，我去啦。”

叶天涯听了，伸手一拍自己脑门，连连称是，笑“我真是糊涂！贤妹之言，果然大有理。可是，我究竟扮成什么人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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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儿伸一白白的指抵着腮边，侧一笑，“既然昨天你已放弃了考试，今儿再到礼房周围踏勘，最好不要再作书生打扮。否则，反倒着了痕迹。我若是你的仇人哪，决计一便认了你来，岂有不溜之大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