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她在哪？！”

找不着，也便罢了。

傅季和杀意顿显，他站起来，就要一剑刺。

“哟，这小嘴甜的，”另一个男音冷笑起来，声音尖得若金属相锉，难听得，令人一闻之忍不住要掩住耳朵，“可我怎么不记得你在门派里有这么知礼啊？”

此一幕后面许多年曲陵南都铭记于心，因为这是她活了十余年首度如此近地知死亡，她名义上的亲爹朝她举起利刃，她平静无波地等待被一剑穿心。

曲陵南咬着牙，在全撕裂般的疼痛中艰难地与傅季和对视，傅季和狰狞着脸问：“曲兰宸派你来要我的命？”

死了也没什么，幽冥杳杳，奈何桥上每日路过的魂灵没一千也得有八百，这么些时日过去了，也不知她娘的魂儿还找不找得着。

“我先斫你四肢，再泡你于醋缸，活活痛足你四十九日再令你死，”她爹脸铁青，狠声，“你若心存侥幸，傅某……”

她见到她爹狂喜地连带爬爬远了些，摸了地上一把不知谁掉的剑，来踉踉跄跄地扑回来。曲陵南看着他剑，畏惧又豁去地对着她。曲陵南心忖，原来这个爹刚刚一幅要死不活的样乃是佯装。

曲陵南想了想，老实：“死了。”

那力在将掐死傅季和的临界上突然一松，傅季和若断线风筝碰的一被丢到新娘那边。新娘吓得尖叫一声，哆哆嗦嗦问：“谁？来！”

总之自己是尽了力，赔了命，对着谁，她都能说句没辜负自己的亲娘。

曲陵南也很想知是谁，但她一手指也动不了。就在此时，她听见一个古怪的笃笃声响起，似乎是木杖地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少顷，一个男人的声音柔和地响起：“这不是辛师妹么？你怎么这幅模样？怎么，这个窝废就是你要嫁的男人？”

就在这当，上突然传来傅季和一声惨叫，小姑娘睁开，正好赶上他爹被一看不见的力气凌空拎起，越觉越，他双手扣住自己咙嚯嚯怪叫，脸越憋越红，脚蹬得越来越急，曲陵南好奇地顺着他的脚往上看，都能看见傅季和的似乎快伸来。

“你！”

他顿了顿，忽而像想起来似的怪叫一声：“哎呦，郝师兄，你刚刚隔空了法诀，可别不留神死了我们小师妹的夫婿啊。”

“郎君，速速取其命！妖无常，此刻他看似走火，兴许一刻就能缓过来，届时可大大不妙啊！”

傅季和一愣，急切地问：“此话当真？”

曲陵南艰难地抬端详自己名义上的爹，她有些奇怪，为何这个男人如此惧怕自己？他颤抖着往后缩，盯着自己的像山里的兔见了狼，曲陵南想说，你别怕，我不宰你，你是我爹，我宰了你娘怕是不答应。

“郎君，妖需刺心，先挖其心，再斫其首！”

“东西与我，我便让你死个痛快！”

曲陵南摇摇。

但她一句也说不，一刻，她倒到地上，疼得蜷成一团。

新娘脸变得煞白，她瑟瑟发抖地：“张师兄，郝师兄。”

曲陵南觉着他未免想得太远，忍不住打断他，轻声：“我就要死了。”

“大概嫁作人妇，总归有些不一样？”那声音柔和的男嘻嘻笑，“辛师妹，你可真不够意思，就这么偷偷摸摸要嫁人，事先一风声不透，真乃罔顾同门谊。可谁让你是小师妹，师兄们不能真跟你置气呢？这不，我们哥俩日夜兼程，紫云飞鹤都飞坏了两只，总算赶上你的良辰吉日。可怎么一门，就瞧见你家夫君仗剑行凶呀？我们启灵门中人虽说赶不上名山大派那般匡扶天，斩妖除，可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曲陵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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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放宽心，终归不会让小师妹守寡便是。”声音尖利的男怪

☆、第 5 章

曲陵南摇摇，她觉得自己要死了，死之前，骗这个爹大概不好，于是她诚实地：“不懂咧，啥东西？”

傅季和大喜过望，忍不住笑声来，随即一剑指着她的心，压低嗓音恶狠狠地问：“曲家的东西在哪？别耍招，若无那东西，你怎会骤然灵力暴涨？”

曲陵南着气，她疼得视线模糊，浑冷汗。

娘可不得夜夜梦来哭？

在命将休的时分，曲陵南觉着不能看着她爹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死掉。于是她将视线自傅季和那挪开，看往上远的夜幕，今夜月朗星稀，月如轻盈泻，宛若罩上一层轻纱，无风无波，万籁俱寂，曲陵南满足地闭上，她想，这么死也不赖。

了该的，小姑娘小小的心中，忽而觉着有由衷的轻松。她经脉中的剧痛似乎也停歇了，此时此刻，整个人就好似还仰面躺在山野间屋舍前的草地上，那一树一皆是自小看惯了的，凉风徐来之时，也曾有隐约香盈盈而至，草丛中窸窣作响，她闭着，都能听是兔还是蚱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