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相见无欢(2/2)

那个人的神里面是无尽的悲凉。

武曌浑一震，瞳孔猛然收缩，盯着行痴，行痴则默然垂，不发一声。

……

她的心，也就是一个人的心，那里面也只住过一个人。

六十年前，在业寺的古井边，也曾有过——

一个人慢慢逆着光走了来。

有盛就有衰……

武曌回到太初明堂，坐在龙椅之上，望着门外天井。

这大殿四周，方圆里许，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准来。

武曌心里一阵难过，慢慢：“行痴，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明堂就是她一个人的明堂。

这觉只有在她四十年前，在金山寺的大雄宝殿里面，才有过——

只是她这一束光，也如同前大殿里面的这一束光一样，终究慢慢落幕——

武曌心中更加难过，急忙伸手，扶住行痴，颤声：“行痴师弟，是我啊，我是珝儿。”

女官瞪了行痴一，随即将那度牒和拨浪鼓拿起来，快步走到武曌前，双手呈上，中低声：“陛，这个老和尚好像是镇江金山寺的，法号行痴——”

一步一步来到大殿的中央。

……

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武曌慢慢走到那个人的前，看着那个人。

武曌的心又碰碰了起来。

那个人双也是抬起，看着武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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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一尺宽的线，线上有浮尘在光影之中来回游动。

武曌心激，良久良久，这才对那女官：“婉儿，将这法师带到明堂来——”顿了一顿，武曌嘱咐：“这位法师好生招待，不得有半慢待，知吗？”

日已夕暮，所有的光都会归于黑暗。

再悍的人生，也有脆弱的时分，就好像有生就有死。

一方光从大门，斜斜照了来，落到地面之上。

行痴听到武曌的这一句话，神之中似乎一亮，但那光亮随即又消失不见，过了一会，行痴这才慢慢：“陛，是不是需要我像你跪拜行礼？”说着，行痴慢慢弯腰去。

行痴低低：“我的珝儿，已经死了——”

武曌慢慢起，向那人慢慢走了过去。

那名叫婉儿的女官急忙，看到金圣神皇帝居然如此看重这样一个衣衫残破的老和尚，那名女官心中也是诧异不已。

那个人正是行痴。

武曌想起自己的年轻时候，就如同这浮尘一样，努力存活， 但也还是不由己，被命运左右，摆布来去——到得如今，她终于活得像这一束光一样，这一束光可以将浮尘笼罩其中，来回左右，而她同样可以一句话，左右千万人的人生，命运——

那个人就是前的这个人。

行痴慢慢摇，只见他两行泪从中缓缓了来，无声无息。

行痴知，就在他和武曌相遇在庄的那一刹那，他心里面的那个珝儿就已经死了……

一阵掏摸，随后取一个拨浪鼓，一个度牒。随后恭恭敬敬的递到那女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