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3/4)

本正是雄心发的时候，却未想，十五年前，发生了那场祸事……”

云憬静静坐在一边，听到此事时也不禁微阖起双目，低低叹了气。

往事难堪回首，却又不能再次逃避，萧祯了额，平稳气息后，才以淡然的语气往：“闻喜裴氏，本是中原一脉，非我江左士族。百年前天大时裴氏不愿臣服乌桓胡夷，衣冠南渡，投靠我东朝萧氏。裴氏能人辈，几代重臣，也渐成朝中大族。只是世家大族之间向来有门第之争，裴氏与武康沈氏姻亲好，却与当时的平郗氏、晋陵谢氏格格不，无论朝上朝，明争暗斗素以成风。郗氏向来是东朝第一士族，谢氏向来是东朝名士的领袖，裴氏日风，渐不忿，十五年前，一怒之竟率徐州六万悍士卒叛变，再次投奔北朝。是以酿成了那场祸――”

萧祯似乎气力不支，声音渐渐低沉，语气也越来越缓慢，云憬将温在炉上的药倒了一碗过去，萧祯饮了，抬见云憬关切的神，摇摇笑：“朕无碍，不必担心。方才说到哪了？”

此话问，却不待云憬回答，他又：“是了，说到裴氏北逃。那次裴氏北上极为机密，是以唯有嫡系逃，其余支脉族人留滞东朝，因叛逆大罪全族被诛，而武康沈氏与其世代好，自然也逃不了连。除了朕母后这一脉，沈氏也几乎全族皆灭。那时先帝已垂垂老矣，裴氏叛逃的事更刺激得他病加重，未撑半年，便薨逝而去。朕继位时本并非年少，登基亲政之事本是到渠成，但朕的母后因裴沈之祸早已草木皆兵，为防有变，与当时为太尉的沈弼在一月迅疾控制了整个朝局，甚至，手执虎符掌握着东朝所有的军队。朕不得不承认，朕的母后，实是女中的豪杰丈夫。朕为了沈氏曾受的灾难放任母后掌权一时，本以为她不久便会还朝于朕，可谁知，朕是大错特错……”

萧祯话低不成音，可接去的事，不需要他再说，云憬也完全明了。

权后掌国，新帝傀儡，这一延续，便是整整七年。而当年那场裴氏与沈氏之祸中，丞相郗珣为主审，这样的宿仇，怎能不导致后来的又一次族变？只不过，前一场沈氏的冤屈是牵连之冤，后一场郗氏的冤屈，却是凭空生无、冤得彻彻底底罢了。

而在这两场族变中，那些冒充着魑魅魍魉的小人无风起浪，肆意生事，怕才是两族冤魂最难咽的怨气。

萧祯对云憬：“郗氏血案当年虽非由朕起，却因朕无能而致。朕弱多病，有生之年，唯愿平反此案。澜辰，你父亲信中说你多年来调查此事冤，可有眉目？”

云憬笑着摇摇，提笔写：“陛，先不谈当年的冤，若真决心要平反郗氏血案，你必得要先有平反之权。”

“权？此权必是君主无上之权，”萧祯却是无奈叹息，“郗峤之、谢攸皆逝；你父亲云濛独臂不愿回朝；裴行这个北逃的叛徒更不用说；沈峥这些年唯听母后吩咐；赵谐刚刚回朝任职，人脉不畅；朕的大哥萧璋和弟弟萧瑜皆被外放任职；太傅谢昶虽是朕的老师，多年来却不愿与朕再亲谈一次……朕何尝不想夺权，可惜朕边缺人。”

“陛倒不必过于忧心，前者已逝，自有后来者补上，”云憬落笔如飞，“郗峤之虽逝，陛边能将仍多，广霁营洛青，禁卫统领张瑾，都是死忠君主的悍将。只是这些人素以为陛文弱，更兼天威难测，所以与陛不甚亲近。再者，萧璋之萧少卿，挟剑绝，文成武成，是国之栋梁。而湘东王萧璋与汝南王萧瑜外任江州、豫州，手握兵权，镇守一方，也并非是坏事。”

萧祯眉目稍舒，眸光微亮。

云憬继续写：“至于丞相沈峥，陛当真以为他唯听太后之命么？若是如此，那么今日的朝廷就该是沈家独大的局面，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沈峥唯才是用，斡旋多方，他的心，怕是比陛想象得更加定和忠诚，因此他的为难和苦也更多。陛与他自幼相识，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