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3/3)

儿时，一起在田间地嬉闹玩耍的景；男孩为她捉来蝴蝶，让她放在蝈蝈笼中用养的景；夏日里河暴涨，男孩背着她过河的景；以及男孩悄悄地把摘来的野枣放她拾麦穗的篮的景……

然后，便是大后的男孩女孩，无法再明目张胆地在一起玩耍，可是他总能在一群沿河洗衣的少女少妇中一辨认她的影，她也总能在一群了村学的年轻学中一对上他的目光，脉脉会心的一望，那份独属于有人的甜微笑在彼此的目中漾……

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他教他认字，用纸剪栩栩如生的蝴蝶，在上面写上她的名字，他说，想让她成为自己掌心的蝴蝶……

日温的风中，蝴蝶风筝飞上蓝天，而牵着蝴蝶的丝线却系在树上，放蝴蝶的两个人默默地望着彼此，那一刻，风声鸟声俱去，草树木隐匿，他们中，只有彼此是唯一的风景……

他的手那么巧，为她了许多好玩的玩意儿，草编的蝈蝈，竹编的蝈蝈笼，木刻的簪，纸剪的蝴蝶……

被她一一珍藏，后来又被她一一焚毁……

说起两人最后分离时的景，丽的女依旧意难平。

男托媒向她家里求亲，可是她的父母拒绝了，因为他的父母要把她许给一个有既钱又有权的大人家妾，他有什么，地无两陇，房无三间，她的父母会选择谁，不言而喻。

那一年她还不到十八岁，而把她许给的那个男人已经年过四十了。

听到消息后，她的前一片漆黑，不啻于天塌了来。

她激烈地反对，哭泣，决不肯同意这门婚事，可他的父母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丝毫不为所动。

她父亲铁青着脸对她：“儿女的婚事父母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一个未门的闺女，来挑男人，也不怕丑！让别人听见笑不笑话？你不怕丢人老还怕丢人呢，再说这样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

母亲也苦婆心地劝：“豌豆啊，嫁给官家多好，不愁吃不愁穿，是多少人把都把不到的好福气啊。再说，婚事已经定了，想退婚，你是想让全家陪你坐牢还是给你陪葬？你弟弟还这么小，你就是不考虑父母，也替你弟弟想想吧……”

她浑发冷，牙齿打颤，十八年来第一次，她尝到了绝望的觉，那是她的父母，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在父母中，她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比不上……

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站在了她对面。

不，还有一个人，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和她一起的。

她跌跌撞撞跑到他的家里，激动而又急切地诉说事的始末，地等着他拿主意。

好久没有人说话。

屋寂如死潭，空气如被胶住。

他只是低着，机械地、默不作声地一一剪着手中的蝴蝶，好像这才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