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柳落水尽千崖枯（一）(2/2)

我又问“那你的家人呢？”

“我也不知我的家在何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孤儿，便很孤独、很可怜？”嬴澈面无表地问我，却不等我开，又自顾接着说，“其实世间有人比你孤独、比你可怜，而你比许多人都幸运。”

嬴澈答“也许有。”

“家人？”嬴澈未答，半晌才，“我不知，即便有，也早已不在人世。”

我讶异地问“你没有家么？”

“回家呀。”

嬴澈转眸瞧我，目沉重，“初见你时我便有一说不清不明的觉，很烈，似曾相识，只不过以你的年纪，我们不应该会是旧识。”

我挠了挠，兀自茫然，“这还真是奇怪了，自我到了中皇城，也经常有似曾相识的觉，有时还会梦到一些素不相识的人。”说着，突然恍惚一笑，“也许只是自己，我是个孤儿，怎么想都不会和中皇城有什么渊源。”

我可以伤心，却没有权力颓废？！嬴澈的话砰然击中我心底的柔，柳爷爷为我而死，临终前仍念念不忘让我们不要复仇，我明白他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嬴澈说得对，虽然柳爷爷不在了，可我还有二狗、还有师父、还有中皇城的师兄弟，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而且我答应过柳爷爷一定要寻回黑，如果我现在自暴自弃，柳爷爷死了也不会瞑目。

嬴澈不置可否，沉默半晌，才缓缓”我记得很多东西，很多人，很多事，其中可能包了我的家人，可是这些记忆很凌，有时候我甚至分辨不清这些记忆是否属于自己。”

边坐，沉默着凝眸眺望远方。中皇城历来不迎外人，因嬴澈在涂皋山救过我，灵素便破例准他在中皇城逗留。

“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兀自慨叹，撇了撇嘴，“你可真是个怪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神神秘秘的。问你家和家人在哪，又说得模棱两可，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比我孤独、比我可怜的人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他一句，见他没有绪的眸中倏忽掠过一抹苍凉，忙止了戏谑，郑重脸，语气无力，“我自幼被父母遗弃，在众人的白与冷漠中吃着百家饭大，如今唯一疼我的柳爷爷也因我而死，你告诉我，我哪里幸运？”

我朝他温地笑，“多日不见，我以为你又走了。”

嬴澈“当今世，兄弟阋墙、父反目、劳燕分飞之事如星河沙数，人心不古至此，有人却愿意为你付生命，且无怨无悔，至亲也未必过此，难还不够幸运？虽然你的柳爷爷死了，可你仍有关心你的师兄弟，别忘了柳爷爷临终前跟你说的话，他希望你能快乐安康，所以，你可以伤心，却没有权力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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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目大动，吃惊“原来你真的失忆，难怪那日在千乘崖你会问我从前是不是认识你，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

他姿势未动，淡淡“走？我可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