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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坐在桌前，穿着件无袖的夏衫，看到他走来，歪了歪脸，语气熟稔自然，嗓音轻快：“怎么没去书院。”

这书桌上自然什么都没有写，只有满目的圣贤书，仿佛写着“礼义廉耻”四个大字。

俞峻蹙眉了眉心，企图从将心神从这沼泽般的梦境中。

他意识地看了书桌。

夫妻相对，白偕老，是神的共振，灵魂的共鸣。

他竟然梦到了张氏与张衍，梦里竟取而代之他们二人的夫婿、父亲。

少年抬起脸，有些错愕，有些惊喜，眉弯弯地笑：“爹，你今日学好早。”

俞峻如雕塑般地凝立了半刻。

他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梦，许是少年时的经历使然，他心中恐怕一直盼望着能成家立业，回到家里不是冷冷的一方素，有饭、菜、烛火，还有烛影的人，而非形单影只的一个。

然而这个肖想他人的妻的梦，似乎暴了他的虚伪、矫饰，愈发令其不堪。

俞峻从梦中惊醒，两鬓。

久的压抑带来渴望，然而这渴望的对象竟然是他人|妻、他人母。

张衍温声：“娘正在屋里写字呢。”

在这一刻，望如鞭，如雨般条条鞭打在心上。

而梦里的他竟再自然不过，默认了这个称呼，神如常，微微颔首说，“你娘呢？”

这是张衍。

又只是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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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峻沉默，羞愧地皱起眉，几呕吐，半晌才站起，伸手将桌上的一个红木匣拿了过来。

这个荒谬稽的梦，简直比赤站在闹市中，受人鞭打，还要令他难堪。

他将神圣化、崇化、理想化，不纳妾，不赏歌舞，不往来于秦楼楚馆之中，也愿日后若妻先于他亡故，为其守贞。

生活虽不富足，但衣饱无忧。

年少时的恋慕早已沉淀为对待至亲之人的习惯，日却依旧没怎么变。

他走了过去，低眸去看她在写些什么。

字可算贴切。

白纸黑字，仙姿飘逸。

“暴雨生凉。成好梦，飞到伊行。几叶芭蕉，数竿修竹，人在南窗。傍人笑我恓惶。算除是、铁心石。一自别来，百般宜，都思量。”

他几乎凝立在桌前，冷峻刻的廓映照着烛火，前却好像有个人影坐着，轻快地来玉钗去挑亮烛火。

“今日学早，回来陪你们。”

于是那归隐田园，和乐温馨的画面如镜片般飞快崩裂。

……

他从书院学回来，打起帘，正好与帘的少年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