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2)

穆染看着那在殿外烛火印照的帛书，看着上面的文字，清晰展现的一切。

那娥实在年纪不大，再加上见一同的小妹各个都前程似锦，她心中便存了不忿。

曾经的穆染以为是因为天灾。

说这大逆不之言时，正好穆染从她边经过，不小心将她已经扫好堆积在一块的落叶踩，这娥见了，心中不忿同不满一并爆发，这才未多想地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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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杜御女抱着自己女儿，声音轻柔却定地跟穆染说：“染染，那些人说的你都不要听，他们不过是胡嚼罢了。”

因为阖都在说，她的世导致南边大旱，故而陛对她十分不喜，就连她的母亲都是这样同她说的。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为何同为皇嗣，她却丝毫不受重视，有时过得连奚官局的贱籍都不如。

穆染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只是心中总还说服不了自己。

——恰好被来找女儿的杜御女听见。

彼时的穆染年幼，虽然冷淡了些，但很是听自己母亲的话，因而闻言只是了。

“妃位也好，婕妤也罢，便是一个正四品贵嫔，也好过如今这般……”她最后的几个字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被抱在怀中的穆染却知她后面的话。

似乎真的同穆宴所言一样，这帛书是先帝临终前叫人草拟。

“母亲，我今天听见那个人说的了，她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伺候别人。”穆染说着，微微抬，莹白稚的面容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有什么心愿吗？”

己的女儿，她就都能退让，可一旦牵扯到穆染，为母亲的本能就让她会不顾一切地维护对方。

她试图从上面找作假抑或是伪造的痕迹，可最终没能找到。

那娥在萧瑟的秋风中跪了一天一夜。

可如今她才知，原来不是真的。

上面的字迹乃至帛书的质都有些时日了，绝不是短时间能伪造而成的。

冷僻的殿宇中原本就没什么拿得手的件，可她那时还气得砸了炕几上的白瓷对瓶，接着罚了唯一一个在院中洒扫的娥。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同于平日的柔，反而带着烈的渴望。

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可母亲依旧是穆染心中唯一的肋。

因为这样，在人心中一直畏畏缩缩的杜娘还生了怒。

也许是穆染最后没能嫁去，先帝便愈发不喜，思及她的世，最终决定除去她。

和旁人不同，自幼便没见过自己父皇的她，从不会奢求什么父，对她来说，母亲就是唯一，因而当发现先帝并不喜她时，她心中也没觉着失落。

当时的事，穆染已经记不太清，她只知，从来都忍让沉默的母亲那是第一回 生气。

她虽年纪小，但也会在心中想着，若是母亲有什么心愿，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替母亲完成。

在她心中，母亲弱却又刚，在维护她的时候从不会退让。

而她的母亲当初之所以那样生怒，第一次罚了人，不是因为那娥胡言语，而是因为对方恰好在无意间说中了真相。

抱着她的杜御女并未即刻回复 ，她只是低着，看着自己女儿，半晌后忽然：“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你父皇能把我从这里接去，册封位。”

所以才会想着将她嫁去，在旁的公主还未招婿之前。

因为不需要。

穆染知，若非因着穆宴这层关系，她也许这辈都见不到自己的父皇。

穆染不知先帝当初是怎样想的。

但只怕对方是完全不想见到她。

被穆宴救后，她也不是没见过自己的父皇，可她能觉得到，对方并不喜她，每每见了她都只是淡淡。

她的父皇，不是因为大旱才疏远厌恶她，而是因为……

也不知是因着这话实在太过大逆不，还是其他，素来柔得甚至有些懦弱的杜御女了狠心责罚。

只因为那娥说了句穆染这个冷漠的一不似先帝所。

原来，她不是皇室血脉。

所以，先帝才那样厌恶她，对她的生死不闻不问。

那帛书，在穆宴没来明安殿前，穆染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回。

那是她的肺腑之言，也是一直不敢诉诸于人前心底最的渴望。

年幼的穆染回抱住自己的母亲，将对方的话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