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3/3)

苏妙不吭声了，她尴尬地站着，仿佛犯错的是她。

“我从小就喜听歌，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个歌星。”发小哥，“初中没念完，我就跑了。我爸妈觉得唱歌是不正当职业，跟去卖差不多，九，享乐主义……”

“怎么会呢……”苏妙劝了一句。

“在他们里，这些全是不正经的。”发小哥说，“但我就是想唱，我一个人跑到南方，白天在网吧给人扫地，晚上就混酒吧听人唱歌，后来辗转到了海市……苏妙，我不怕你笑话，我在犄角旮旯唱了十五年……我拜过把，算过命，改过名，上过当，被人打过，被人砸过，几乎每天都会被骂，都会被倒喝彩，我都觉得自己只是差气而已，等以后我唱名了，记者采访我时，我就可以对这些一笑而过……”

“……那个，这也是靠运气的。”

“你说得对，我其实早就明白了，自己不是唱歌这块料。”发小哥抱着，淡红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又蒸发不见。

“我早就明白了……我追求的梦它就只是梦，梦是什么？不能实现的，就叫梦。我死了，我懂了，我明白了，行了吧？”发小哥带着哭腔，呜咽着说，“我都知了我不是这块料，我从生到死都一事无成一无所有，我知了啊！！可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能拥有？他唱的好吗？！明明和我一样，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所求的，他凭什么那么轻松就能拥有？”

苏妙张了张，却说不一句话。

“他爸爸不是最讨厌搞艺术的吗？不是还帮着我爸劝我骂我不务正业一天天的只会幻想吗？他儿呢？凭什么郭光达可以！凭什么人会是两副嘴脸？难名了，亲朋好友的嘴脸也会变吗？！”

他说完，嚎啕大哭。

鬼哭声像狂啸的风，听得苏妙浑不舒服，像劝他，又不知该如何劝起。

“郭光达……是我同学，在我家隔住。”发小哥了泪，恢复了几分正常，“他爸以前是我们村的初中老师，你看，现在了村支书……郭光达变声时，声音还被女生嘲笑过公鸭嗓，他唱歌还跑调……以前。”

苏妙：“其实他唱的没多好，真的，我不骗你。现在吧，有些节目会看在你的来历背景个人经历什么的，卖个面……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听歌的。”

“是啊，没多好。”发小哥，“甚至没我好。可现在呢？我横一条心，辍学离家追求理想，却穷困潦倒，碰，从来没遇到过机会，从来没有过运气，从来没人欣赏没人理解没人鼓励，撑到最后还没混模样，连个人样都没，倒霉的死在小租屋里……没人知！没人知！我死了他们都不知！他呢？张张嘴唱个山歌，唱到了央视去，给全国人民唱，名了，有钱了，又是修路又是生意，有名有利，大家还都夸他人好！家满，父亲升，还有了孩……可他本不喜唱歌啊！他从来不喜，为什么还能拥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