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节(3/3)

她第一份拿起要看的，是简家的死者名单，与那三十七份尸格。

在这份卷宗中没有什么比这份档案更残酷的东西了。

明舒还没细读，眶已经又红——死者名单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简金海。

她的阿爹。

而后的一串串名字，全是昔日简家的仆从，这些仆人，大多是她阿娘在世时亲自挑选的亦或是她阿娘的陪房。她阿娘那人菩萨心，最帮助贫苦人家，家里的仆人，不少是被她收留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简家虽然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对家中人却都好，这些人受过恩，念着好，看着明舒大，待她亲如家人。明舒从小就没太大的主仆尊卑之分，简家人丁单薄，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

如今，她的家人，全成了这名单里一个个轻飘飘的名字，最后刀剑一样扎在她心房。

陆徜的阻拦并没成功，她仍旧固执地拿起尸格，翻开的第一个，依旧是她的父亲。

才看了两行，她已经看不去，呼急促地将整撂纸在桌面上，全颤抖，用尽毕生之力克制着上要溃决的泪。

简金海的容貌随着尸格浮现脑中，又因为这张尸格变成一尸首……

“他们……都是被人一把火烧……没的？”

带着鼻腔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不是，大分是一刀毙命，火是后来放的。”陆徜从她手里拿走了那叠纸，“明舒，别再看了，这份尸格我已经翻过无数次，唯一的疑，就是小蜻蜓他们，当日应该是随你上了云华山……”

“是，我发现周姨娘与外男苟合，怀疑她生的儿并非我爹骨，所以带着小蜻蜓和瑛妈妈并三个简家护院上了云华山。”明舒慢慢坐回椅上，努力冷静来，回忆那夜景，“我本以为与周姨娘有染的至多也只是个小官吏，哪曾料他来竟非同寻常，本不是我简家能对付的。”

这些乌糟事本来确实不该她，可谁让简家就剩她和她爹两个人，好不容易来个周姨娘，又是个心里藏的人，不光彩的事涉及简家嗣，她不亲自去查，又能拜托谁？

那日她在仙庵买通丫鬟，窥见屋中对话的人，心中已是诧异非常，又听到他们的如意算盘，更是骇然，当即就打算离开云华山，连夜赶回江宁县，可谁曾想离开时竟被对方的人察觉，因恐他们听去机密，所以了灭的命令。

“那天我带去的……小蜻蜓，瑛妈妈，还有三个护院……为了护我，全都，都……”明舒前浮现那夜惊魂厮杀，刀光就落在边，血染红了。

她闭上，瑛妈妈和小蜻蜓的声音似乎还响在耳边，喊着“娘快跑，快跑……”

五条人命，才换来她一人偷生，从悬崖落。

“明舒，要不你先歇歇？”陆徜轻轻递上一方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