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归(3/3)

惊闻李章归途被掳的噩耗，如今虽得知人已平安，可一想到她途中历经的凶险、满心的惊惧惶恐，他便不由得角泛红。纵然心绪翻涌难平，他也只得撑神，先行着手置祖父被人构陷的要事，其余诸多难以直面的纠葛，便暂且搁置，待李章与沉怀瑜归府之后，再行商议定夺。

鹤寿堂，沉老太爷正卧于榻上，等候彩衣前来伺候服药。忽闻门外仆役通传，沉怀瑾前来拜见。

沉老太爷闻言，当即撑着坐起，心中暗自疑惑，昨日方才来请安，不知孙儿此刻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沉怀瑾踏屋，便瞧见彩衣手捧药汤立在一旁，他压心想要砸碎药碗的冲动，敛去面上戾气，温声向祖父问安，随即开言，由自己亲自伺候祖父服药，让彩衣先行退在外等候。

彩衣闻言眉微蹙，可对上沉怀瑾凌厉的神，亦不敢有半句异议。她暗自思忖，即便由他喂药，也瞧不其中破绽，便将药碗递予沉怀瑾，转退了房门。

不疑亦在门外候着，是以彩衣也不敢靠近，待那屋门被阖上，沉怀瑾放置那药碗，当即像沉老太爷跪，颤声:“祖父，是孙儿无能，竟教祖父遭人暗害这般久!”

沉老太爷见他这般悲痛的神，又听他这番话，忙问他到底了何事。

沉怀瑾压住心中惶恐与悲痛，李章怀疑彩衣与王嬷嬷二人、他将药渣寄给舅父查验今日方得知那药渣里面藏着的祸端一系列事告知祖父。

孰料沉老太爷听闻，神只是略微一变，并没有沉怀瑾想象中的那般惊恐，只听沉老太爷缓缓开:“我知晓了。”

沉怀瑾见状，继而禀明心中筹谋，此刻若是贸然发难，极易打草惊蛇，致使幕后歹人隐匿行迹，反倒难以将其揪。他打算暂且不动声，暗中遣人严密盯梢彩衣与王嬷嬷二人的往来动向，循迹挖，找幕后主使。想来这两名刁仆并无辨识玄珠草雌雄株的本事，不过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他会即刻安排人替换汤药，另派心腹可靠之人前来侍奉祖父起居，只求祖父暂且隐忍一二，静待时机。

沉老太爷闻言微微颔首，望着孙儿满面沉郁痛楚的模样，几番言又止，终究将话咽回了腹中。想起方才他提及是李章最先察觉两名仆役的异样，又念及沉怀瑜与李章远赴云朔郡已有许久，也该启程归府，便缓缓开：“章心思缜密，是个好孩。她与怀瑜前去拜见恩师，时日已然不短，不知何日方能回京？”

沉怀瑾听闻祖父提起二人，心底愧疚与痛楚织，几番辗转思量，终究还是将李章归途遭遇山匪掳劫的事据实相告，又连忙补上一句，人已平安寻回，明日便可抵京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