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愁归(2/2)

这后果，此刻她万万无力承担。

听闻这个消息，沉怀瑾心中百集，一面是没能即刻见到她的怅然难过，另一面，又隐隐生一丝得以暂缓相见的松懈。

听闻此话，她那颗狂不止的心才稍稍安定几分。她脚步迟缓地走室，一扑倒在往日同沉怀瑜耳厮鬓磨的床榻之上，泪再度汹涌而。不知痛哭了多久，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夫君见字如面

他扬鞭策，一路疾驰。心中不由暗自设想，待自己归府，她见只有他一人回来，必定心生诧异，追问缘由。那时他便笑着回她，不过是心中挂念她，急着归来罢了。可以她素来的心，那双沉静如的眸转瞬便会漾起惶急，首先定然是惦念妹妹，要恼他怎可将李钰独留山庄，独自先归，之后便不愿多与他言语，而他，也甘愿耐着百般哄。想到此，他角不由牵起一抹浅淡笑意。

沉怀瑾独坐于李章平日整理账册的书案之前，以双手撑住额角，双目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痛楚。

功，刚及冠，便官封游击将军，麾无数士卒心甘愿追随于他。虽有一傲骨，但平日亦待人宽厚，秉仁善，姿容貌亦是不凡。正是这般风华灼灼，才引得那方应贤全然不顾世间闲言非议，屡次亲笔写诗笺帖寄送于他，纵使知晓他已然成婚，依旧痴心不改，大有此生甘愿遥遥守候之意。

他缓缓将笺纸重新折好，轻放回案几之上，不忍再多看上一，抬眸望向窗外尚未消的残雪，底已然泛起一层红意。

可待策了沉府，一步步行向东院，一惶惧骤然攫住了他。昨夜那些此生再也磨灭不去的旖旎画面，一一幕幕浮现在前，似在嘲自己罔顾常，犯与弟妹私相苟且的大错。他浑微颤，翻，缓缓走东院。

如月见她哭得肝寸断，顿时慌了心神，连忙压低语声宽：“姑娘只安心，婢必定守如瓶。只是现切莫再哭了，这车厢并不严实，若是被一同山返程的别家官眷听了去，平白让人生疑。”

他步正屋，屋冷冷清清，四不见半分她的影，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浮于空气中。目光扫过书案，见一封信笺压在镇纸底，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夫君亲启”四字，正是李章的笔迹。

闻说夫君与妹妹为风雪所困，滞留山庄，妾在府中昼夜悬心，恨不能借得仙术，将你二人顷刻接回。然事不遂人愿，明日一早，妾又须随二弟往云朔郡一行，赴其恩师卫老将军七十寿宴。云朔路远，往返需数日，要赶上寿宴须得早早动，不得在家中等候夫君与妹妹归来，当面作别，实为憾事。惟愿夫君与妹妹一路平安，早日归府。妾事毕即返，心中自当时时挂念。

待到听闻山路已经清通，他立刻寻了托词，让人转告公主，又向山庄借了一匹骏，只策山。

山间寒风料峭，得上大氅猎猎翻飞，他却浑然不觉寒意，一心只想尽快逃离那座山庄，想即刻赶回东院，盼着能够见到李章。期盼望见她那双澹淡如的眸映着自己，仿佛昨夜一切从未发生，二人还如往日一般。

此刻东院之中。

书不尽意，盼君珍重。

一念及此，李钰双手掩面，失声痛哭，颤声嘱咐如月：“昨夜发生的事，你不可给任何人……”

刚踏东院，便有人躬来报，李章天未亮便随同沉怀瑜动，远赴云朔郡，前去给卫崇老先生贺寿。云朔郡离京城路途迢遥，此番一行，少说也要数日才可回转。

这般人，倘若得知自己素来敬重的嫡兄竟与妻这等越轨之事，不知会不会让他们兄弟之间生难以弥合的嫌隙，还会不会再容自己伴在他侧？

他拿起信来，拆开封，信纸。字迹如她人那般秀丽端正：

李钰听罢，渐渐收住哭声，一双泛红的眸怔怔凝望着车帘。见车缓缓驶离山庄，驶城门，离沉府愈来愈近，她的心便得愈发剧烈，她全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李章与沉怀瑜。回想昨日动前往山庄之时，路途漫漫，直走得心俱疲，现只觉着今日车行快得异乎寻常。

不多时，车便抵达西院。刚跨院门，便听闻消息，称卯时刚过，沉怀瑜便已经同动赶往云朔郡，前去赴恩师卫崇的寿宴，此番前去，少说也要数日方能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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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章素来敛，这般牵怀惦念的意，平日绝不肯宣之于，此番却将满腹忧思尽数付于笔底，字字都是难以当面言说的柔。

他读罢，心一时又喜又怅。喜的是她终究肯将心意落于纸上，怅的是她越是赤诚坦，自己便越发无地自容。愧疚层层翻涌而上，压得他发沉，呼都带着钝重的痛楚。

昨夜几番缱绻过后，他独坐案之侧，一夜未曾合，始终不敢望向床榻上昏睡过去的李钰。一念及自己竟与弟妹铸成私，惶恐与愧疚便如一般将他整个人尽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