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失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荧屏引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像钉一颗一颗钉木板里，又像石一颗一颗投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的拇指落在手机屏幕上。

“既然霍小持说是我推的她，既然大家都想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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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还通向远方。

荧屏的表面先是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然后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面大的、发光的镜，悬在园上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扫了一远的园。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尾却轻轻弯成一弯月牙，瞳仁又圆又亮，看着净又无害，可那笑意底裹着的东西，冷得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后背一凉。

空中那面隐藏的幅荧屏缓缓亮起。

落。

这可是他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写的代码，把加密系统到了王室级别，就算有人发现了这枚针，也别想破解里面的数据。

白被砸得飞起来，在空中划无数凌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落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又像某荒诞的谢幕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有人侧着耳朵往前探了探，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的睛还红着，睫上还挂着泪珠，鼻也红红的，嘴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最重要的是——欧峥也不让他安稳。

画面之外，霍莹莹的脸从得意变成惨白。像一张被皱又展平的纸，所有的颜都被走了，只剩苍白的、脆弱的、一戳就破的薄壳。

可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一条咸鱼。

那风拂过他的脸颊，拂过他光溜溜的，拂过他领那枚翘着尾的小鱼针。

海城初夏的风又了过来，带着栀的香气和光的温度。

“那就让真相自己说话吧。”

可就是有人不让他安稳。

画面里的她正凑近沈澜，嘴翕动，声音甜得像糖里掺了沙：“沈澜，你知吗？我真的好羡慕你。”

看见了画面里的自己。

“欧家的大门，多少人挤破脑袋都不去。”

那动作又快又突然，像一条蛇从草丛里弹来。她的手指扣在沈澜的腕骨上，指甲在光闪了一，又闪了一。

至少今天走不了了。

可他知，他走不了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沈澜甩开。

晒太，吃西瓜，打游戏，谁也不惹，谁也不得罪。

她特意往后仰。

像清晨的太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一样，缓慢地、温柔地、却又不可阻挡地亮起来。

“可你呢？不费灰之力就得到了。”

镜藏在鱼的睛里，小得几乎看不见。画面直接同步到他的手机，云端自动备份，删都删不掉。

他本来没打算用。

他能觉到光落在肤上的意，能听见弦乐团演奏的古典乐在园上空淌，能听见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能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沉稳的，有力的，一一的。

光与屏幕的冷光织在一起，将整个园照得亮如白昼。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吃顿好的，午在台的躺椅上眯一觉，晚上打打游戏看看剧。

霍莹莹抬起。

声音从荧屏里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园上空回。那声音甜得发腻，腻得让人起疙瘩。有几个宾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搓了搓手臂上的汗。

“扑通——”

四溅。

人生圆满，夫复何求。

“你说，这公平吗？”

然后——画面里，她伸手，抓住了沈澜的手腕。

然后她看见了那面荧屏。

火红的裙，在光灼目得刺。甜得发腻的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准得像量过尺寸。端着香槟杯的手，指甲上涂着火红的甲油，在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各位。”

每一片的纹理，每一滴的折，每一个人脸上的表——都被那光照得清清楚楚。

园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去。

跟鞋在草坪上故意打了个。

真的没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