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应拾秋没吭声。

“我已经不年轻了。”

“早该这样喔！写那些东西本赚不到钱。谁不知啊，钱都被导演和演员赚走了，你们小编剧就是给人的。”

那烟细，牌不便宜。

她三年前从在酒吧工作开始，就认识了董怡君。

“哪有那么多早知啊。”

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

应拾秋站得酸，也蹲来。

董怡君想了想，递给她一烟。

应拾秋微微低。

董怡君向来贵烟，包要奢，衣服跟鞋这些门面更要压人一。

她言语之间有一些暮气。

她像一个被绪吞没的演员，在心底预演很久，却只说一句无关要的台词。

“你不开心？最近事了吧？”

“哪有。”董怡君说：“不晚啊，你看我不在酒吧了就去开刨冰店，你觉得晚吗？”

“不晚，刨冰总会有人吃，不分年龄。”

“可你工作这么多年……”

这人格又很张扬偶尔会聊几句天，一来二去就熟了。

毕竟酒吧对她而言，只是人生中的一个中转站，她从未打算久留。

像在暗角落里突然劈一月光。

“但你的剧本不会总有人想买喽，那个市场太卷了，又一天一个想法。难伺候，你就是脾气太好，如果是我我早不耐烦了。”

“我一直这样。”

“哪有？”应拾秋摸脸，“你从哪看来的？”

应拾秋笑了笑，接过烟，衔在间，董怡君凑过来给她火，“废话，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

“别人年不年轻我不知，但你如果还在酒吧，像你这个年纪啦，肯定不算年轻。”

可那光是冰凉的，羸弱的，照不亮前路，反倒让她恍惚间把荒草地错看成旷野。

“可能我想多喽，就你看起来特别累……和在酒吧时不一样，”董怡君弹了烟灰，费脑想了很久，给一个比喻，“那时也累，但现在这觉更像被什么东西纠缠着一样。”

应拾秋轻声说：“就这最后一次了，写完就再也不碰了。”

“我只看重认真赚钱的，不那些搬是非的。”

“现在总该懂了吧？”

某程度上，她和楼倒有那么一相似。

吐的烟圈在她面前蜷缩成一团雾，又厚又。

“没钱啊，台北和我家乡都开不了啦。一个租金太贵，一个本没什么客量。”

“……你还信这个？”

“怎么？”

酸酸涩涩的。

她只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漂亮。董怡君有底气，她不欠那三百万的债，她比她多的是自由。

因为两人总是排到同一个班次。

“你说话好有哲理。”

当然啊，站在一个吃青饭的位置上，又知终有一天自己会变老，焦虑是一必然的宿命。

应拾秋从未真正把她当朋友。

“那就不要说不开心的事。”董怡君蹲在路边，“什么时候结束你那个案？”

“嘴角。”

“突然这么矫啊？”

跟谁都不来，唯独对应拾秋还算能相。

从前应拾秋也会从薪中省钱来装自己，但换得没她勤。

“想正式跟你吃顿饭。不是酒吧开工前一起吃的711的三明治，也不是给你袋偷的糖。”

应拾秋摇：“可惜以前不懂。”

“你知，我们这行来钱是快，但钱也握不住。”

“以前不信的，现在不得不信。钱就跟一样从我手里一批一批经过，也想过要攒钱，可是攒不住。钱多了，望也就大了。”

不知是工作节奏加快太熬人，还是变故扎堆。自从楼重新撞她的生活里，所有节奏都了。

“就是有迟。”

“……没。”

“你不是一直想开刨冰店吗？”

她很随，路上有人经过，会偏过来看她。她浑不在意打量，衣摆扫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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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离开台北了……诶，看嘛这样看我啊？”

董怡君沉默半晌，说：“也是，年轻人嘛，迟早是要走一些弯路的。”

她原话说的是觉得边人都很烦，就应拾秋话少清静。

此时听说董怡君要走，再也不回来，心里却突然泛起一两个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