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可惜啊，后来那女人的孩事了，她孩才二十多岁，死得惨兮兮的。她人也疯了，每天披散发地在玉兰街晃，还穿着她以前那些枝招展的衣服……”

阮枝从梁家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现在你看我们住着大房，窗得亮堂，茶几上瓶天天换新鲜的，但你不知啊，我们年轻那会儿，跟老鼠窝里似的。”

阮枝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但她却觉得心有堵，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

瓷白的盘里盛着气腾腾的腩，汤稠，番茄染红了块的边缘，旁边是一碟虾仁，被小葱缀得净又可。

阮枝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继续低翻着那本材质册，但指腹意识地顿了一。

梁太太“啧”了一声，接过话：

阮枝不知怎么地，忽然觉得那光有些晃。她缓缓合上材质册，手指却握得很，指节泛白。

“拆早就拆了，那地方早该没了。你是不知，当年那条街上什么人都有……我还记得，有个女的很风光，穿得人模人样的，年纪虽然大，但也聪明，手底女孩多，捧她的人很多。”

她知这对夫妻并没有恶意，也不过是随闲聊过去的旧事。

她经常来梁家查看现场施工、协调细节，有时候忙到傍晚，梁太太便会地留她在客厅坐会儿，削个苹果、倒杯茶，说是“这屋以后也得靠你设计得好，我们才住得舒服。”

光顺着落地窗泼洒来，打在那张描金的地毯上，光线温柔，空气里是刚换上的家的淡淡木香味。

“玉兰街”、“疯女人”、“孩惨死”……这些词像锈钉一样，钉她的脑里，钝痛隐隐。

空气里忽然静了一秒。

是陈夏的消息。

“哎，想想都唏嘘。”

这天太落山得早，施工人员走得早，梁太太刚泡好茶，就随聊起了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听过。”阮枝，语气平稳，“现在那块好像拆迁了，准备开发商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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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整个人从光亮的房间，被拖一个的、发霉的后巷。

她端起茶杯，茶一咽去，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咙，咽也咽不去。

这对梁姓夫妻脾气不错，合作起来轻松，没太多势要求，信得过她的专业。

但她心里却莫名沉甸甸的。

盛夏的夜晚带着一丝闷，城市的霓虹灯在远闪烁，车龙的街却让人觉得分外孤独。

“那时候可苦了。”梁太太摇着，声音却没有太多怨怼，只剩某回忆里才有的调，“我们住城中村，租的是那握手楼，隔音差，楼都黑的，晚上一个人回去都怕。”

“你能想象吗，小阮？我那会儿怀着我们家老二，就住在那样的地方，楼就有那店，霓虹灯‘哒哒哒’一闪一闪的，像鬼睛。”

他们找到了阮枝，说是朋友推荐，说她事细致，有审，不浮夸也不偷懒。

心，仿佛忽然被温柔地拍了一。

毕竟地段好、预算足，还能放手一搏，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陈夏没拍自己，只拍了桌上的饭菜，但阮枝却好像看见了她低认真摆碗筷的模样。

阮枝不知怎么了，只觉得手里的材质册有些重，茶的味也突然变淡了。

型好，采光足，装修预算也非常可观。

【我煮了番茄腩，还炒了你吃的小葱虾仁，汤也炖好了。回来吃饭，香得邻居家的狗都蹲门了[狗]】

阮枝坐在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茶盏，听着梁太太讲起那些年的事。

设计方案行得很顺利，确认好风格方向后，阮枝几乎是把这个案当成代表作来打磨。

消息面附了一张照片，是她家的餐桌。

“后来就彻底不见了，也不知死哪儿去了。”

那对中年夫妻讲起旧事时，悲剧仿佛隔着时间发酵，残忍、荒芜，叫人发闷。

梁先生在旁边话：“她说的是那条‘玉兰街’，你知不？以前是江城风俗业最的地方。”

阮枝走到车边，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手机就“嗡”地震了一。

“就住在玉兰街那一块，现在是商场的那片，以前是最的地方。”梁先生接过话，语气中夹着些许慨，“一条街的店铺里什么都有，住混不堪，最底层的人全挤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