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她冷笑一声，翻开记录表。

而更的执念她从未对人说——

这孩冷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冷得像她记忆里，那个人死后的冬天。

可她知，只有脑神经才是她与阮枝之间那条未曾断掉的细线——她想搞清楚，一个人的绪与记忆，是否真能决定一个人活着的方式？

如果有一天她能搞懂意识的机制，她就能搞懂，一个人要怎样才会突然、彻底地从一个人的世界里消失。

门在她们后合上，实验室里的光比外更冷，泛着消毒和甲醛的气味。

她地站在讲台前，上实验服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声音却利得像手术刀在骨上划过：

陈夏每天早八到晚九泡在实验室，一度被实验楼里的研究生们称为“活切片”——

解剖楼的楼有一间封闭实验教室，白瓷砖地面，四周都是不锈钢作台，一排排骨架模型直立在光，如同无声目睹一切的守夜人。

没有动，也没有躲。

“这平去别说拿研究资格，就你们动刀都算误杀。”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但她似乎就是为了不容易才选的。她要足够忙，忙到没空悲伤，没空回。

神经病理学。

但不知为何，陈夏学第二年，她就被戚南裕破格允许旁听她的研究生研讨课，甚至在后半年，被挑她的实验小组。

戚南裕在前开门时没回，忽然了一句：“你这年纪的学生，一般都容易急躁，急着证明自己，急着赢。但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你就像……本来就知自己赢得了的那人。”

又或者，她能找到她。

戚南裕翻到她的名字时，笔尖却顿了顿，扫了她一——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能忍得了疯，因为她早就疯了。

“陈夏。”戚南裕忽然叫住她。

陈夏曾听闻过别人说她疯了，明明只是大二的学生，却转扎科研最卷的学科，天天泡实验室，寒暑假不回家，连饭都顾不上吃。

其他学生被骂得垂丧气，只有陈夏依旧冷静地站在作台前，收拾械，每一步都规整得像旧式机械钟表的齿。

陈夏如实答：“不知。”

她第一次见陈夏，就觉得这孩合缘，但不是相，而是那藏得极的沉静。

“因为你不是来求成绩的，”戚南裕望着她，神有些锐利，“你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据说戚南裕常年只收研究生，从不理本科生，陈夏是唯一的例外。

＊

“这是第四次有人在横切中错脑位置，谁告诉我你们现在是大几了？”

陈夏停动作，抬看她。

玻璃柜底贴着标签，隐约能看到一行手写的英文字母：y.j.m.

她的专业课老师是一位古怪的中年女教授，姓戚，叫戚南裕，全院有名的怪咖，不苟言笑、教学严苛、穿着一白大褂，像常年睡在实验室。

戚南裕将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放，转过盯着陈夏：“你知我为什么破格让你研究组吗？”

墙上是一排排封闭冷柜，靠窗摆着大的剥离图谱，角落放着一只用防尘罩盖住的玻璃柜。

她面无表地扫过众人，目光一寸寸落，有学生低，有人冒冷汗。

其他学生都看了过来，有人疑惑，有人艳羡，也有人嘴角不屑，心里腹诽：

这新来的小丫是走了什么运？

不是孤僻，是某濒死后的沉寂——像一潭死，底压着碎冰和沉沙。

只有陈夏没有反应，沉默地了，摘手，跟着戚南裕离开了解剖教室。

别人说她运气好，陈夏不置可否。她知自己为什么能被选中。

她们一前一后穿过昏暗走廊。

唯有陈夏，一直站在最末尾。

戚南裕今天依旧没什么表。

江大的神经实验楼在老校区最的西侧，旧砖楼灰白剥落，玻璃窗年挂着灰尘与雾，像是任何一场谋或疯癫的温床。

“你跟我来一趟。”她的语气没有多余的解释，只留一句，“去我那边实验室坐坐。”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秒。

陈夏没有回应，只静静跟着她走那扇挂着“无授权禁止”标识的门。

人不疯不成活，她疯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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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成绩刚刚够上线，没有被骂，却也没有被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