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城之秋(2/3)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

他换了一个问题，开始问业务。从跨境并购的税务架构到红筹回归的路径设计，从行业周期的判断到单个标的的估值逻辑。他的问题很散，看起来像是随意挑的

“苏小投行几年了？”

“为什么想离开？”

陆景琛看着她。

他微微挑了一眉。

“不够。”

“你怎么知我觉得不够？”

“苏小。”他走到她面前，伸手，“久等了。”

“很自信。”

她没有说那些话。没有说寻求更大的平台，没有说想挑战自己，没有说景元的业务方向多么引她。她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直白到有几分冒犯——香港装不她了。

“四年。”

“没有，是我到早了。”苏青禾站起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燥温，力恰到好——不轻不重，不多不少，像是连握手这件事都经过确计算。

“不够是多少？”

“如果陆总已经觉得够了，”她说，“开场白应该是‘迎加景元’，而不是告诉我前面几的评价有多好。”

“香港已经装不我想走的路了。”

他的脸比侧影更清晰。眉骨，窝，型狭，瞳仁的颜是很的黑。五官拆开看都算不上特别众，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一叫人移不开的沉静。那是一被岁月和阅历反复打磨过的沉静，不张扬，却压得住场。

“是比平均快一。”她说，声音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谦虚。

“你的简历我仔细看过。”他没有寒暄，没有问她“北京冷不冷”、“住哪里”、“适不适应”，直接切正题，语气平而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五面试的评语我都看了。前面几位合伙人对你的评价很，这在景元不常见。”

“陆总问的是想走什么路，”她看着他的睛，“不是想来景元的原因。如果问的是原因，我会说——我仔细研究过景元过去五年的项目。你们不赚快钱的案，不碰监灰地带，你们投新能源、投生医药、投端制造，全是周期门槛的赛。这不是一家只想赚钱的基金，这是想局的基金。而我，想局。”

咖啡端上来了。他端起来喝了一，放杯时，杯底与瓷盘碰撞极轻的一声脆响。

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领解开了一粒扣。穿着随意，分寸却拿得极好——那不需要用力就能让人知他不是普通人的随意。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每一步都稳而轻。

“从给别人定价，到自己决定。”她说，“我在香港执行层，得再好也是完成别人的战略。我想知，如果让我来定方向，我能成什么样。”

“政策环境的脉络能摸清，落地的细节还不够。香港的案再复杂，终归是成熟市场的逻辑。国的打法不一样，要重新学。”

这注视不是那打量或审视的注视。没有压迫，没有故意制造的压力。他只是安静地、直接地看着她，像是在读一份还没翻开的文件，想先看看封面。

陆景琛靠椅背。

很淡，只是嘴角略微上扬，尾的弧度几乎察觉不到。但在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这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表了。

“半年能上手，一年能独立带队。”

咖啡端上来之前，他先开了。

“如果一年不到，”她语气很平淡，“景元随时可以让我走。”

他在她对面坐，脱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服务员过来，他要了一杯和苏青禾一样的式，不加糖不加。苏青禾注意到这个细节，心想，他对很多事大概都不太挑剔——或者说，他并不在意那些小事。

“你对地市场了解多少？”

“那你想走什么路？”

“这个答案面试记录里你已经说过两次了。”

“四年到级经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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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你多久能补上？”

苏青禾端起咖啡，没喝，只是捧着杯，迎上他的目光：“陆总觉得哪里不够？”

“请坐。”

然后他笑了。

陆景琛没有接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