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2)

偶尔有村庄掠过，灰瓦白墙，炊烟袅袅，在日里开一抹温柔，像是旧画里的景致。

对面的妇人醒了，轻声给孩喂了温，又轻轻拍着哄睡。

秘书垂手立在一旁，埋得更低，连呼都放轻。

“司徒啸。”

火车缓缓驶津港站时，天已经黑透了，站台上的昏黄灯光连成一片，映着往来的人。

良久，他终于开。

办公室静得可怕，唯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清晰可闻。

待电话那接通，他瞬间收敛了底的怒意：“津港那边，现在是谁在主事？”

火车哐当哐当向前行驶，天一暗了来。

从上海到津港的火车，要走一天一夜。

这里是她的故土，是她儿时奔跑嬉戏、摔过跤的巷，是她年少读书、挨过先生戒尺的学堂。

沈念安提着棕小箱缓步走车，站台风大，得她的衣角翻飞，发丝也微微拂动。

沈念安从手提包里摸一只银壳怀表，开表盖看了一，时针指向六一刻，算来，再有几个时辰，便能抵达津港。

旁边是个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正低专注翻着账册，指尖不时着纸页算账。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他重新睁开，眸中只剩冷冽的决断，再次拿起电话，摇了另一个号码，声音脆利落：“念安那边准备妥当了吗？让她即刻动，搭乘最快的一班火车，津港的局势，等不了了。”

站台尽，早有人等候在此。

窗外的景致飞速往后退去，田野、村庄、树木掠过。

铁轨的尽，连着上海，连着重庆，连着那些她辗转停留、再也不愿回的地方。

她在上海待了整整四年，从重庆调往上海时是寒冬，如今离开，依旧是冬末，可等再归故里，津港已是开。

车厢里乘客不多，对面坐着一位抱着孩童的妇人，孩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

他沉默片刻，透着运筹帷幄的决断：“我从上海调个人过去，明日一早到，你立刻安排接应事宜。”

“这条老狗，倒是会挑时候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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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灰薄呢衣服，里搭藏青旗袍。

整个人显得沉静练，眉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老板抬手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缓缓摇动手柄。

一个穿灰中山装的年轻男快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行礼，语气恭敬：“请问是沈科吗？我是津港站外勤，专程来接您，车辆已在站外等候。”

这是独属于津港的味，是她从小闻到大的故土气息。

他显然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后续布局。

随即往后一仰，靠在宽大的椅上，双目微阖，半天没说一句话，周的气压低得让人不过气。

田垄间已然泛绿，草与青苗连成一片，从前一直铺到天边，满生机。

她收好怀表，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愈发重的暮，偶尔有零星灯光掠过，那是沿途的村庄与小镇，皆是她叫不上名字的地方。

生意人合上账册，布包，靠在椅背上闭目打盹。

而脚，是津港，是她生于斯于斯的故土。

沈念安到来的消息，陆芷颜这边随后就接到上级密令。

刚迈几步，她忽然停脚步，缓缓回过，望了一站台上摇曳的昏黄灯光，匆匆的旅人，一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电话挂断，老板再度靠回椅背，闭上双。

沈念安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听筒里传来几句回话，他静静听着，眉渐渐拧成一个结，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没人？楚天明的手散的散、被抓的被抓，苏婉君也折在了里，你们津港站如今就是个空架？”

她收回目光，神平静，转跟着年轻人，一步步走了津港火车站。

沈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将一只棕小箱平稳搁在膝盖上，双手轻轻着箱盖，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

津港，她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念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跟着年轻人往外走。

后来她远赴北平，辗转重庆，又驻留上海，兜兜转转数载，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缓缓将电报往桌上一扔。

她站定在站台中央，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