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他没有杀他。

“如今，失去神格成为废人的你——”阮筝收回手，“到了上界，想来也不会好过。”

他每多待一日，都是在挑衅天的底线。

“月璃……”

黎玄没有反抗——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阮筝的脸，直直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看到天荒地老。

黎玄已经醒了。他听到脚步声，珠缓缓转动、艰难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床边、正居临俯视着他的人。

血沫从他的嘴角溢来，顺着颌落，滴在石床上。

黎玄望着阮筝的脸，像是预到了什么怎样都看不够。

他将手伸袖中，再伸来时，指间夹着一颗黑的药。

他的嘴翕动了几，咙里发一阵沙哑的、破碎的咳嗽声。

那是一张他等了一万年的脸。

“黎明和。”

“我不会让此事就这样翻篇。”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阮筝脸上，声音越来越轻。

指尖碰到黎玄嘴的瞬间，那只裂的、苍白的嘴微微颤了一。

他顿了顿。

他垂。

“咳咳咳——”

“你……没有选择了。”

阮筝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黎玄，像在看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已经褪了的画像。

他拖了一个很轻很淡的音。

那是续命的药。

这是阮筝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黎玄的目光在那笑容上停了一瞬，他的心只漏了半拍，便重新坠了谷底——因为那双狭的、微微弯起的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后，石室的门缓缓合上。明灯的光在门中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金的线，闪了一，灭了。

阮筝没有接黎玄的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自顾自地、不不慢地继续说去。

上一世，月璃毕生修为存放于这枚镜，它被打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阮筝站起，将回镜收袖中，推开府的门，走过的甬，穿过几石门，来到府的一间密室。

那双睛里的东西，是审视。是那冷静的、不掺杂任何私人的审视。

月璃的仙力尽数回归，阮筝上的气息已经藏不住了——那不属于界，不属于这片被天规则严格限定了力量上限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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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一同回去。”

黎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黎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狭的、冷淡的、正垂眸看着他的睛。

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如今修为恢复，他不能在界待太久了。

“你违背了上界法则，以神族之力手界之事，已犯天条。如今神格碎裂，修为尽失，已是废人一个。”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

密室不大，四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窗，只有一盏明灯悬在，昏黄的光将整间屋照得朦朦胧胧。

他的目光落在黎玄脸上，落在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睛里。

让他以一个凡人的、脆弱的、不死不灭的躯，永远地活在这世上。

“回到上界。”

“但是——”

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判决书。

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他掰开了黎玄的嘴，将那枚黑药了去。

他念这个名字。

清冷，俊朗，眉间带着一疏离。

阮筝的角微微弯了一。

第134章 阮天罡

阮筝开了。

“他死了。”

他垂眸，看着黎玄结动，将那枚药咽了去。

那是他在这一世，第一次对黎玄笑。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来。

“他已经死了。”

“之前，我欠你的人，已经还了。”

“因你重伤垂死，神族后裔血脉不灭，上界很快便会应到你的所在。届时，自会有你的族人来接你回去。”

阮筝转过，没有再看他一。

不是救他，是让他活着。

他的在那阵剧烈的咳嗽中微微蜷缩，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底那团柔的、不堪一击的。

神格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