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金樽迎万邦，双狼交锋指朝堂(2/2)

“大理寺秉公执法，只认大晟律例。刀斧加，皆因犯国法在先。”顾清辞将染了酒气的丝帕随手掷于旁边的托盘中，抬首直视，“王爷纵疆场，横扫千军，应当知晓军令如山。朝堂上的规矩，与军中的军规，异曲同工。李铮贪墨案卷，证据确凿，白纸黑字陈列于堂，斩立决便是国法所向。”

酒连同青瓷碎片碎裂于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溅落在绯红与暗黑的衣摆之间。

“拿军规来堵本王的嘴？”叶凌泽壮的双臂环抱于前，刀锋般的颌微微扬起，“武将镇守边关，吃的是风沙，枕的是冷月。诸位舞文墨的京官，坐在地龙烧得的屋里，喝着茶，便能轻飘飘地断了前线将领的生死。李铮究竟是贪墨，还是被人了平账的替死鬼，你我心知肚明。”

“拿前线将士的人，换大理寺案净的账册。顾大人这笔买卖，得真是稳赚不赔！”叶凌泽俯近，声音压至极低，字字如刀，“北境的军营里，可是连日连夜给您立着生牌位，众将士皆盼着您这官，早日被扒来填城墙的砖里。”

“哗啦——”

顾清辞站起直视他，绯与黑，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分抗礼。

“笔尖折与不折，自有握笔之人定夺。反倒是王爷的重剑，若总是鞘不分场合，伤了不该伤之人，恐怕连持剑的资格都要被朝廷收回。”顾清辞微微侧首，替叶凌泽端起一杯新酒，递了过去，“王爷，国法面前，不谈境遇。宴席将开，各使节皆在座，切莫喧宾夺主，失了亲王的统。”

顾清辞低，取过洁白的丝帕，一拭着手背上溅落的酒渍。

“本王从不喝阉狗敬的酒！”叶凌泽留鄙至极的嘲讽，转过走向武将首座，革与金属随着动作发铿锵之音。

叮当作响。

吩咐完毕后，他重新落座，取过新的象牙箸，神坦然地夹起凉菜，放中细细咀嚼。

顾清辞并未起，而是缓缓抬起睑，视线迎上对方的睥睨，语调不疾不徐：“朝野清明，四海晏然，官这杯酒，自然甘甜。王爷闭门思过多日才重见天光，不如也饮一杯，去去府上的沉寂之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震之，青瓷杯中的酒泼洒而，洇了官服袖。

叶凌泽垂眸，视线扫过递至面前的酒盏，并未伸手去接。他手腕翻转，剑鞘末端不偏不倚地撞击在酒盏底。

周遭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偌大的太极殿，一时间只剩人清扫碎瓷的细微声响，以及异使节低声的晦涩夷语。在上的龙椅尚且空置，殿风暴却已在此刻攀升至鼎沸，只待宴乐响，便要彻底撕开这平静的伪装。

顾清辞立于原地，低看着满地狼藉，神分毫未改，面容冷若冰封，抬手唤来随侍太监：“将此打扫净，莫要脏了贵客的。”

“不经三法司，一急递便能砍了三品大员的脑袋。”他声若洪钟，未加半分掩饰，“顾大人手中这支笔，比本王的玄铁重剑还要锋利。只是不知，笔尖饮饱了血，日后会不会遭到反噬，折在半上。”

“朝野清明？”叶凌泽发暴戾的嗤笑，大掌猛地拍在顾清辞面前的紫檀案几上。

动作轻缓，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