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应。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田雨天台上的证词,也是安排好的吧。”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田雨突然告诉我,他听到翟老师和梁校长的争吵。多及时,多精准,正好指向梁校长,正好把我引到省调和贪污的方向。”
“你想太多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那天巷子里跟踪我的人呢?也是你吧。”我盯着他,“你腕上手表的反光让我晃了神,那一刀才结结实实刺到我手臂上。”
他没有回答。
“那件事情我想了很久,到底是谁,我起先怀疑梁校长,以为是在给我警告,但后来我推翻了这个猜想,你转表的习惯出卖了你。表盘的反光,实在让我无法忽视。”
“目的是什么?”我侧了侧头,做出思考的样子,“让我受伤?还是……让我更相信这件事背后有更大的势力?让我把矛头指向梁校长?”
沉默。很长的沉默。
罗文彬坐在对面,手搭在桌上,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我一直以为温和的眼睛,忽然变得很陌生。
不是愤怒,不是惊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冷静。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身后没有退路,反而站稳了。
“袁老师。”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
我没有说话。
“瓶子上没有我的指纹。监控里只有陶缅。田雨说什么,那是他自己的话。跟踪你的人,”他顿了顿,“你抓到那个人了吗?”
我攥紧了拳头。
“你没有。”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猜测。”
“那阿城呢?”我问。
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阿城,还是为了其他?”
罗文彬看着我,很久。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没有回答。
“袁老师。”
“嗯。”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去储藏室。如果发现翟步云尸体的人不是你。”他停了一下,“你会查下去吗?”
我愣了一下。
“会的,我相信你会,”罗文彬没有等我说话,“我相信我不会看错。”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对吗?”我质问道:“包括我。”
他注视着我的双眼,平静,锐利。
“袁老师,任何事都是要讲证据的。”
我的眉心好痛,忍不住闭上眼睛。
三秒后,我长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轻松不少。
“罗主任,苦等二十年,我相信你等的不是脱罪的机会,而是真相被看见的那一天。”
罗文彬情绪有些激动。
“被看见的那一天?被看见?你抬头看看,抬头看看悬在头上的到底是天还是一只压的人喘不上气的手!!”
“你以为这二十年的日子,这二十年的光阴,是那么好熬过去的吗?如果不是有这群学生,如果不是担心阿城的故事重蹈覆辙,我怎么可能熬得住!!”
“被看见,就是这世上最难的事!”
我心里一阵酸痛。
我看得见他的痛苦,如此具象化的痛苦。
我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是卢歌昨晚连夜送来的初版样刊。纸张还很新,油墨的味道刺鼻,边角裁切得整整齐齐。
头版下方,占了大半个版面的标题,黑体,加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马戈中学:被掩盖的二十年》
副标题小一些,但更刺眼:一个自杀的学生与一场迟到的审判。
我把报纸展开,铺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的手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落在那一个个铅字上。
“明天见报。”我的声音很轻。
罗文彬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报纸上,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他的手终于动了。
手指搭在报纸边缘,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指尖顺着版面的边缘慢慢滑过去,从标题滑到照片,从照片滑到正文。滑到那行“习城,男,十六岁”的时候,停住了。
他低下头。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肩膀在抖。很轻,很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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