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手机响了。金枪野。

“不用说了。”

金枪野发来一段视频。

我看着走廊尽那扇窗，灰蒙蒙的光透来，照在地板上，照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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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拿自己当诱饵。

好熟悉的影，好熟悉的车。

他看到了，手指动了动，没有缩回去，也没有碰我。就那么放着，他的手和我的手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很近，也很远。

脑里闪过那晚的追逐，闪过大路上消失的车影，闪过他坐在烧烤摊前说“我恨他”时的神。

“我信。”我说。

“第一次是收作业。他说我本没齐，让我放学之后去办公室补。我去了。门关着。他坐在桌后面，让我把门锁上。我锁了。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

想把那只手收回去，攥成拳，砸在墙上。但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肩膀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我去拜访了翟步云的太太。”他说，“跟她聊了聊氰化的事。她说翟步云事之后，她想起来，工厂为了加安全理，一个月前刚悄悄装了监控。她把存卡给了我，我翻了一，看到了那天的画面。”

不是好了，是有什么东西被倒来了。倒空了，反而有了一空间。

“看了。”

他没有说完。

“我猜到了。”他的声音很平，“但需要确认。你熟悉他，你来看更准。”

画面一动不动，像一张静止的照片。我等了几秒，一个骑在托车的影从画面右角疾驰而过，手里拿着的东西顺势扔了去。

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翟步云死的第二天晚上，画面里是化工厂的大门，铁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牌。

我坐在椅上，手指在发抖，从骨里渗来的，控制不住的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我走到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停来，回看了一。他还躺在那里，窗帘隙里已经没有光了。

又断了。

他的手指攥得更，指节泛白，被角被揪一团皱褶。

我靠在墙上，走廊里很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白惨惨的。

“你打算怎么办？”金枪野问。

我不知那空间能装什么。也许能装一光，也许不能。但它在。

“我不知照片在哪里。”他说，“但那些照片还在。”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实在不忍心他在继续说去。

陈屹说，那些照片还在。我不知在哪里。但我知，只要那些照片还在，他就永远被在那张桌上，永远爬不起来。

“你休息吧。”我站起来，把椅推回去。

他没有回应。我推开门，走去。

我站在校医室门，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里面没有声音，陈屹大概睡着了。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等着。

他没有否认。电话那很安静，没有背景音，大概在车里。

“你信吗？”

“陶缅。”我说。

他骗我。

我沉默了一。“你认来了。”

他的手从被里伸来，搭在床沿上，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攥着被角，攥得很。

视频结束了。画面停在那个空的厂门，铁门关着，路灯照着，什么都没有。屏幕暗去，映我自己的脸。

他把脸别过去，对着墙。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哭了很多年，从那个房间开始，一直哭到现在，泪没有过。

“没人能帮我。”

我把它留在那里，放在床沿上，和他的手隔着几寸。让他知我在。

他忽然问。声音很小，像在问一个不敢知答案的问题。

我把手搭在床沿上，没有碰他，只是放在那里。

“你早就知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墙。泪不了。睛还是红的。

“看了吗？”

为了利用我对他的信任，追查去？

“他拍了照片。”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气音，像说来就会碎。“他说如果我说去，他就把照片给别人看。他说所有人都会看到。老师、同学、我妈……”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从那传过来，比平时低一些。

他没有接话。

我开，画面很暗，是夜视模式的监控录像，绿的，噪很多，像隔着一层雾。

“能认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