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奁(2/2)

“所谓沉家谊，于我而言，刚好。”

苏令婉一时默然，久久无言。她心中清明，辞儿世尴尬，年岁渐，婚事本就坎坷难择；而前这位继，容貌气度、心智手段，皆是人中龙凤。她抬手轻覆腹中新胎儿，清楚，自己早已与史家荣辱相连，再难。

听闻此言，苏令婉望着前少年清冷沉的模样，心底怒意渐生：“我全数私产皆可动用，你亦心知沉家早已式微。所谓沉老爷的些许照拂，不过是空泛面，并无半分实际助益。”

话音落时，史昱安周冷冽气韵渐渐松弛，清冷眉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笑意沉沉，藏着不可测的算计，“这是自然。”

却于数年前被轻易调离崇京，仕途辗转困顿、举步艰难。念及此，她心底更添几分清明——史昱安素来心思沉、谋定后动，断不会白白受她私产相援，此番必是早已算定利弊，要与她逐寸周旋、论价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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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昱安继而缓缓续：“祖母有心，促成我与沉家联姻。沉家世代簪缨，沉老掌家阅历沉、通晓世，素来待辞儿存有几分面，这也是两家常年好的基。

史昱安眸微凉，语气淡漠：“你不过是后史府的继母，我尊称一声母亲，未必便真认作生母。至于妹妹二字，我从未这般认定过。”

不等她再多思虑，他抬眸直视她底，语气利落决绝，毫无拖沓：“儿定当竭尽全力。时日无多，还望母亲早决断。若是应允，我自会亲自往祖母跟前商议定夺。”

他应答太过脆利落，苏令婉反倒一怔，一时未能回过神。她心有不甘，又补言：“京中世族言可畏，可辞儿尚幼，万万不能落人实，被人诟病觊觎兄。她日后需得良人庇护，守住全副嫁妆，方能有一世安稳归途。”

苏令婉眉峰骤然蹙起，一时竟辨不透他话语的用意。

“你自幼明政佛院修习，久承释家教诲，怎会全无分寸礼法？辞儿乃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史昱安神不改，淡然回：“我这般筹算，皆是为史家全局考量。”

可沉家看似名门门第未倒，实则里日渐颓靡，外中，旧日底蕴早已消磨大半，格局终究受限。何况沉家闺阁女素来势，一旦定婚约，往后行事受其掣肘，这般买卖，得不偿失。”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辞儿则截然不同。她若得丰厚妆奁，兼有沉家旧名傍，温和顺柔，又与我自幼相识，青梅相伴，本就是天作之合。”

苏令婉未料他这般步步，冷声：“你未免贪心过甚！”

苏令婉一时语，心重石悬，半未曾落地。几番对谈拉扯，她从到尾，皆被这少年步步牵引、拿。最终只得默然起，满心愤懑，愤然拂袖离去。

她咬牙定声：“辞儿名私产，皆是我多年为她攒的嫁妆，是她后半辈唯一依仗，绝不能挪去填补史家空缺。她的妆奁财，只可随她嫁夫家，保她一世安稳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