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祭典（二）(3/3)

到一半又炸了一次，变成更小的光，继续坠。

消失的时候，无数细小的光从中心洒落，像星雨，一颗一颗坠夜空，拖着的尾，渐渐熄灭。

人群静了一秒，然后爆发更大的呼声。

棠韫和看着那些光慢慢消失，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一切都不真实。

她穿着浴衣，站在日本的一个小镇，看着烟火。

棠绛宜背后抱着她，耳边能受到他温的呼。

他们是兄妹，但又不是。

她仰着看那些光一一地熄灭。最后一粒光消失在河面上方的时候，整个夜空变成了最纯粹的黑。

她看着那些光消失，突然觉得很难过。

好的东西都会消失。

烟火消失，光消失，这一刻也会消失。

人群里开始鼓掌。

她没有转，只是低着。木屐踩在河滩的石上，心慢了几拍才恢复到正常的频率。

“哥哥，我想拍张照片。”棠韫和的声音有一哑。

从腰带的间隙里掏手机——之前陆青玉帮她找了一个刚好能腰带的位置。打开相机，翻转成前置，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里是她自己的脸。淡紫浴衣的领，狐狸面斜斜地挂在侧，发被风了几缕。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和河面上最后一烟火的残烟。

棠绛宜低，凑镜的范围里。

屏幕里现了两张丽的脸。

她穿淡紫，他穿月白。她抬着手机，他微微侧过靠向她这一边。没有刻意的表，没有摆拍的姿势——他看着镜，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甚至不算笑，但比平时放松。她在快门的最后一秒发现他没有看镜。

他在看她。

屏幕上的棠绛宜，目光落不在镜中央，而是偏了两厘米——刚好是棠韫和在画面中的位置。

快门声响了。

她低看照片。

烟火的残烟在背景里模糊成一团灰蓝的光，河面反的最后一光落在他月白浴衣的肩膀上。他看着她的那个角度被定格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给他看。

回去的路上，街面还是闹的，但祭典的已经过了，人群开始稀疏。空气里残留着烟火的硫磺味和的油烟，路边的灯笼还亮着，但有几盏已经被风歪了，纸面上印着墨的字，在光里一明一灭。

棠韫和的脚磨破了。

木屐的布带卡在脚趾之间的隙里，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那块肤已经红了，每走一步都是钝痛。她没有说，但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拖着脚走。

棠绛宜在她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