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2/2)

…….

一声沉重，混，极其难听的不和谐响猛然炸开，在隔音良好的琴房里回，震得人耳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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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怎么会拉的这么呢？

任城把她接回来之后，也让她去学钢琴。

而对任佐荫来说，钢琴是她倾注了全童年与少年时光，用汗、泪甚至血，去浇的唯一路，是她证明自己“存在”，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救命稻草。

轰。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在任佑箐略微讶然的目光中，用攥的骨节，狠狠地，毫无章法地砸在了低音区几个琴键上！

“而你，，你把所有的绪都包裹在尖刺之。愤怒，恐惧，不安……这些激烈的东西，似乎更符合你的底。钢琴的优雅，克制，以及需要敞开心扉去共鸣的特质，你会厌倦，或者觉得虚伪。”

“你后来不怎么弹了，”任佐荫听到自己涩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是你终于有了廉价的同心，假惺惺地照顾我那可怜的自尊。毕竟，你只学了那么时间，就能轻易够到我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度。再弹去，我岂不是连最后一遮羞布都没有了？！”

任佑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她只是轻轻摇了摇，目光重新投向那架沉默的钢琴，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模拟了一个和弦的动作，畅而自然。

对任佑箐而言，钢琴弹得好，不过是她众多“优”中，微不足的一项，像她轻而易举就能解的复杂数学题，像她过目不忘的外语单词，像她学什么都能迅速掌握要领的可怕领悟力。她的人生有太多的选择，太多的容错率，钢琴只是她路过时随意采撷的一朵，闻过香气，便可随手丢弃。

弹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如此…可笑。

视唱练耳的时候，在那黑白错的键盘上会被一起几键。她的音不如任佑箐，往往都要等那些音符倾泻着，跑远了，跑散了，在延音中辨别分散开，再也合不起来的一切。

似乎任城很喜钢琴，他无聊的时候会坐在自己书房钢琴的琴凳上，发着呆，然后伸一指，随机的上某个白键，最后听着琴音由大变小，最后停止震动，什么也没留。

……

“所以呢？！”任佐荫猛地打断她，愤怒和被她勾起的经年累月的委屈如同火山般发，“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选择它，不是于喜，而是因为没得选？是因为习惯？是因为我只能抓着这一浮木，好让自己不至于沉去？！”

……

任佑箐学过不到两年钢琴。

“我从不觉得你需要任何人的‘照顾’或‘同’，”  任佑箐终于再次开，声音里听不绪，“以你的格，从来就没有真正喜钢琴这乐吧。”

任佐荫撑着琴沿，剧烈起伏，眶通红，她指着那架价值不菲，此刻却发刺耳噪音的钢琴，像指着自己不堪的人生。

可就是这区区两年，她留的几份考级录像和偶然参加的专业青少年比赛记录，都显示着一令人绝望的天赋——轻松摘取最评级，比赛评委的评价是“技巧与乐兼的惊人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