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4节(4/4)

而严世蕃在明月山月亮湖的私兵营地，有七百来人。他也确实在打造兵。周乾等铁匠中的供词，严世蕃确实承诺过他们要大事的说法。

但从他给周乾等人的镀金铁饼来看，所谓要大事的说法，未必不是如镀金铁饼一般相同的空承诺。七百来人，并不足以谋反，通倭借兵才是合理的。

可若是……厉峥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假设。若是严世蕃从未想过谋反呢？皇帝今日已明确告诉过他，他并没有真正铲除严家之心。严家父了皇帝那么多年的心腹，想来也是知这。否则严世蕃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从放之地潜逃回江西。或许……他还等着重新复起。而他知如今徐阶势大，那七百来人，若是用以自保，对抗徐阶势力的围剿呢？

且方才徐阶的话，无论严世蕃有没有通倭，都一定会通倭。而后来关于严世蕃再次派人去福建，以及通倭信的截取，他都未曾亲自参与。都是郭谏臣、林的一面之词。

他恍然意识到，他这个锦衣卫，不仅是暗中替徐阶私查严世蕃罪证之人，更是徐阶布局中，严世蕃通倭的旁证。只要严世蕃通倭的案被报上去，皇帝若心生疑虑，便会通过锦衣卫之手再行确认。而他，确实经手过通倭信，可不就是会信以为真。在暗线上成为坐实严世蕃通倭的铁证？

厉峥微抿，忽觉一阵寒意爬过脊梁。

他看向徐阶。好谋算啊，他一直以为他是徐阶的人，知晓一切秘辛，却不知为保事成，有些事徐阶连他都会瞒着。就像他一直不知，徐阶扳倒严家后的一步，便是限制锦衣卫之权。此事他甚至是通过晏安从邵章台之得知。

厉峥不禁一声嗤笑，原来徐阶玩儿的是同皇帝一样的招数，制衡分化。所以……严世蕃到底有没有通倭呢？

如此想着，厉峥再次看向徐阶，心间起了试探之意，他开：“如此说来，这封通倭信，确实对阁老不甚要。可这封信，到底是林亲自到我手上的。既然徐阁老不需要此信作为严世蕃通倭的证据，那么这封信在我手里，或许也可以成为林栽赃严世蕃通倭的证据。”

话音落，徐阶神一变，看向厉峥。

见他终于变了神，厉峥边挂上笑意。

看来他赌对了？严世蕃究竟有没有谋反之心，他尚不能确认，毕竟私兵营地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严世蕃通倭，基本已可以确认，此乃徐阶一党的栽赃！

厉峥扶膝起，向徐阶行礼：“既如此，我便回北镇抚司去了。”

说着，厉峥作势要走，后传来徐阶的声音，“等等！”

厉峥止步，转看向徐阶，“阁老还有何事？”

徐阶看着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愠，他一时竟是没了言语。小狼崽就是小狼崽！这脑转得是当真快！这数息之间，竟是叫本就无用的通倭信，变成了他计划中最大的阻碍。他若真将通倭信作为林栽赃严世蕃通倭的证据递到皇帝面前，他这两年间，所有针对严嵩父的布局就得尽皆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