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4/4)

来狼，谁让咱自打生来就没财没势呢，更没有本事别样的营生，也不甘苦力气活度日，再不舍得把自家的小命当本钱来搏，如何能够人地？想到此便横心来，把着的夜行衣了，上用青带打了绑，脚穿了一双多耳麻鞋，又随裹了粮和一小袋石灰，将寸青短刀别在后腰，随后在城上同那黑猫饱餐了一顿。

孙大麻对张小辫儿的举动好生钦佩，有意要结伴同去，若有什么低，两人好歹能有个照应。张小辫儿拦住他说：“看这阵势，粤寇明天拂晓就得前来攻城，你这大麻脸不留在城上，回来时谁肯接我上来？”孙大麻称是，并嘱咐张小辫儿一定要在天亮前回来，否则必被攻城的粤寇裹住，死在军当中。

此刻黑云遮住了明月，正是潜行的良机，张小辫儿坐在吊篮里了城，抬看看四周，就把那黑猫揣在自己怀里，借着几朦胧的星光，直奔城南的荒葬岭。

这片山阙离城虽近，但山中沟壑极，是个极野的去，除却抛尸的民夫，绝少有人接近。太平军也不会取山谷，以前几次都是从两边迂回过来。

张小辫儿走不多久，就已来到山谷前边，他一向草栖宿得多了，夜独行荒山倒也不怎么放在心里。但见四周荒草得比人都，草野藤之间丘冢累累，坟丘间不时有野狗游。他照林中老鬼的指，把面罩在脸上，果然没遇到什么凶险，辨明了方向穿过大片荒坟，一路到山谷，发觉脚全是死人的白骨，四周一团团磷火忽明忽灭，月光从云隙中漏洒来，照得两侧石狰狞兀突，放看去好一片荒坟野岭。真个是“八方无客过，四季少人行”，走在其中，恰似自投曹地府鬼门关。

纵然张小辫儿胆大，也不禁越来越觉心惊，只好边走边和那黑猫说话壮胆：“常听说灵州的家猫不比野猫，最是嫌贫富、懒馋，可咱们这回山擒杀鞑犬，还要全凭猫兄你的本事，只要成了大事，我就天天给你买鱼鲜解馋。别看你家三爷现在穷得叮当响，想当年淮侯韩信未遇之时，曾受过之辱，北宋吕蒙正在没当宰相之前，不是也如张三爷这般天天窝在破庙里栖过夜？所以人活一世，命中的穷通富贵要看到，前的不算，你可不能猫看人低……”

张小辫儿唠叨了半天，把话多是说给自己听了，顺着谷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片峭底，借着月光看见山里刻着两个大字，笔画像是里的蝌蚪一样弯弯曲曲。他虽识得些文字，却哪里认识古篆，只是听林中老鬼所言，荒葬岭万尸谷里曾是古时候铸剑的所在，山谷底刻有“剑炉”二字，料来正是此地了。

原来古时多有名剑，非是现在的寻常刀剑可比，凡是其中的锋利之属，到底可断蛟龙，在陆地上能剖犀象。比较有名的诸如什么太阿、龙泉、白虹、紫电、将、镆铘、鱼、阙等，皆有各自的和事迹。

这山中自古产五金之，确实曾是秋战国时，剑师铸造利刃之，直至宝剑铸成后，山中气消散，才变成了荒废晦之地。在刻着“剑炉”二字的山旁边，有个山，正是当年铸剑石炉的古迹。张小辫儿找到，亮了随带的火筒，把前路照亮，摸着石往前走了十几步，就见山谷峭夹峙着一座大石殿，底陷一截，半嵌在山岩里，了片石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