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4)

张小辫儿前天从猫仙祠的野猫当中，把那只偷溜的黑猫找了回来。本想今日借着公之便看回闹，谁知和孙大麻被挤在囚车旁，竟是一动都不能动，那黑猫也被挤得无容，只好蹲在了张小辫儿的帽上去看闹。

刘五爷的围裙也不是一般的东西，乃是先皇御赐之。寻常行刑的刽手，向来是光着膀，或是穿了号坎甲，再系条屠般的黑围裙。可刘五爷手艺不凡，不是断首凌迟，还是剥摘心，上刀上从来不见一个血，刀是祖传的宝刀，上是皇上赏赐的白腰，如此装扮，正是为了显自艺业过人，使见者皆惊。

这时已有刑吏验明罪犯正，然后宣读罪状，律断了潘和尚一个“剐”字。此等妖匪类，若不以千零万碎之极刑，委实难平民愤，故此要请刑刽手刘五爷割满一千三百刀。待到午时三刻，听得三声号炮为令，就要动法刀行刑。

他正胡思想地白日梦，就听四周的人群忽然炸开来一般，暴雷也似的喧哗喝彩声。一阵过一阵，正不知为着什么。他急忙循声看去，原来是灵州城的刽手刘五爷带着四个手来了。那刘五爷从祖上六代起，就全是公门里吃红饭的，传来的手艺非同小可，是刑亲的刽手，以前一直在京城听差，这两年告老还乡，才被调回了灵州原籍。

只有犯了滔天大罪或是份不凡的刑徒，刑才能请他老人家掌刀执法，即便当年在京城里，也是等闲难得一见，今日竟要在家乡父老面前施展手段，围观之辈自然止不住喧哗起来。那刘五爷在灵州百姓中，就像是位成了名的戏一般，自他迈步登上刑台，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要引得台发一片片喝彩声来。

张小辫儿和孙大麻也曾听过刘五爷刑刽手的赫赫大名，连忙踮起脚，抻着脖去看。只见那刘五爷六十多岁的年纪，生得魄魁梧，豹环，阔裂腮，颌髯丛如猬，胡须虽已半白了，但神矍铄饱满，脑门油亮油亮的，一袭短衣襟小打扮，上连肩搭背，系着白练也似的一条围裙，目光中凛然有杀气，不怒自威，恰似那杀生的修罗君在世。

这爷儿五个，满面的杀气，目光所到之，打量到谁上，谁就得打个寒战，冷汗淋漓，那真是“直教胆小惊死，纵是石人也汗”。围观的众人都不免暗自庆幸：“幸亏今天上法场受刑的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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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辫儿和孙大麻了公差，被派到法场刑台看押老鼠和尚。一众团勇公差把用刑的木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但四周的百姓太多，任凭打喝骂，仍是争相挤到前边来看。一时间人挨人、人挤人，拥得不通，被挤坏的人们哭爹叫娘，整个街心作一片。

刘五爷带着四个徒弟，上了半人多的木台，先对着楼上监斩的官员抱拳行礼，随后对父老乡亲们施了一躬。他也是有心要卖些个手段，让徒弟们当着众人的面，取携带的几个大，打开整顿起来。里面无非是砍腰的鬼刀、斩首的剁魂斧、剥的搬利刃、掏心的剜剑，还有各带钩、带刺、麻拧转儿的刑刀法刃，都是寻常百姓叫不名目的械，琳琅满目，足足有不百余件之多，在日光一阵阵泛着寒光。

放在心上？

张小辫儿见大人等官员都在楼上端坐，不禁觉得心中煞是不平，心想若不是三爷使手段，官府如何拿得到老鼠和尚？可如今风光都被旁人占了，满城百姓谁知三爷的功劳？又想，有是英雄不问，这捕快的牌无品无级，比起芝麻绿豆也还不如，蝼蚁一般的角，有什么稀罕？倘若张三爷有朝一日发了迹，个封疆的大吏，才不枉在公门中走这一遭。

围观的百姓顿时满场哗然，众人一来是恨极了潘和尚，二来听说要割一千三百刀，乃是地方上前所

再看刘五爷的四个徒弟，活脱是四大金刚投胎凡，刀砍斧剁般的一般矮，显得好不齐整，全是膀大腰圆、虎力熊心的彪形大汉，油光光的大辫打了团结盘在，上的红边灰底号坎敞开一半，袒肚，把黑杂杂的一大片护心在外边。

贼以妖术偷盗藩库库银，以及驱鼠吃人嗣，乃是震动天的大案，所以今天决老鼠和尚，官府特意请了已经封刀的刘五爷山。据说刘五爷得过真传，手艺十分了得，不是砍斩首，还是剜胆摘心，在他刀动起刑来都好似行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