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4)

金棺村里有个孤儿，姓张，排行第三，两个都早早夭折了，他自称张三，也不知他大号叫什么，因为发天生又稀又黄，到了十五六岁，这辫仍是留不起来，只好用草绳随便扎了个狗尾似的小辫儿，凡是识得他的人，都以“张小辫儿”相称。

民起义又起自粤西桂东，也就是两广之地，所以在当时也被称为“粤寇之”。

近年天灾人祸不断，村里的粮不如往年那般富裕，连讨吃的都不太容易。这天夜里，张小辫儿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横躺在神坛上跷着二郎，望着从破屋上漏来的月光，心里琢磨着得什么吃的充饥，不然实在挨不过去了。这些年来他最拿手的就是偷，村里养的人多，隔三差五地偷上一两只，这么多回从来没失过手。从不失手并非走运，只因他自己摸索了一独门的偷绝技。

打定主意，张小辫儿就借着月黑风，摸到了村中王寡妇母女的院外边。这家没男人也没养狗，门墙又低，而且张小辫儿对各家窝的位置了如指掌，没费什么力气就翻过墙，发现窝里的老母睡得正熟。

张小辫儿见黑乎乎一从屋里掷

张小辫儿看得明白，但他没有直接探手去抓，而是悄悄把手伸窝里，施展独门绝技，轻轻地去搔那老母的腹。不是有人偷还是黄鼠狼钻窝，窝里的必定会扑腾叫，那样主人就会被惊动起来。可张小辫儿自有他的办法，只轻轻搔得几，窝里的老母不仅没扑腾叫，反而一副惬意的神态，似很享受有人替它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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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辫儿穷得连半间房都没有，平时就住在金棺寺那座破庙里。他推倒了庙中的泥塑神像，铺些草睡在泥台上，白天到各家各帮忙挑几桶，儿杂活什么的，完了活讨饭吃。他也曾给棺材铺的师傅当过学徒，还拜过算卦的老为师。但由于年景不好，师傅都快活不去了，哪还养得了徒弟，所以这几样营生他都没学到底。有时候生活艰难，他一连几天都没东西吃，就只好到了晚上靠偷摸狗充饥。他知自己家中落前，祖上曾是京城里的大官，心仍拿自己当爷，对自己偷摸狗以为耻。可兵荒的年月里混饭吃谈何容易，饿急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还什么门。

老母半睡半醒，迷迷瞪瞪地正惬意间，忽然啪嚓掉了来，立时从梦中惊醒了。它大概也明白这是有贼偷，哪肯甘休，扇着翅扑腾了起来，闹得动静很大，果然惊动了家中的主人。就听窗里的王寡妇骂：“哪个小贼又到老娘门上偷，肯定是住金棺寺那挨千刀的张小辫儿。老娘就剩这一只的老母了，你也不肯放过……”说话声中就见纸窗一抬，一个盆从屋飞了来。

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年，金棺村一带的百姓受其苦，官军与义军之间各有攻守，杀伐甚重。战事过后，往往殍尸遍野，大分尸都没人理，附近的老百姓就算想埋也埋不过来，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无数血之躯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外，任凭乌鸦和野狗随便啃。

张小辫儿心中窃喜，只要第一没失手，这只就算是偷到手了。看着那母，他心中发狠：“我不能白伺候你，等会儿到破庙里的时候，你就没这么舒服了。”他心中兴，手底也没闲着，一只手不断替那老母解，另一只手揭掉窝棚，打算把老母从上边抱来。可大概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偷了，手艺生疏，也可能是连饿了好几顿，反正手底发虚，竟然把老母抱到窝的时候，一个没抱住，将它摔在了地上。

吃死人的不仅是野狗和乌鸦，就连村中人家所养的家狗和猪也跟着一吃。经常啃吃死人的猪绝不同于一般的猪，这明人一就能看来。啃过死人的猪得吓人，光亮，就连看人的神都冒着凶光。这些猪虽然，但知怎么回事的人，可一辈都不敢再吃猪了，而且看见别人吃猪自己就忍不住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