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2/2)

“殿！殿！世来信了！”小泉捧着竹筒，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往厢房去，声音里满是雀跃，仿佛这信是什么天降的救星。

他本是随一句玩笑，本当不得真，然而，一瞬，天边却真的传来了动静。

他摇摇，笑容淡去，神却认真起来：“咱们殿决定的事，九都拉不回来，认准了的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趟过去。”

裴颂声叹了气：“说句实在话，要是我的路来，本不用殿亲自去冒这个险。让咱们的人混在民里，找机会散别的消息，或者脆制造别的，把搅得更浑，转移视线，或者直接揪几个带煽动的蛇，悄悄料理了，效果可能更好，也省事。”

小泉睛一亮：“有法？”

他砸吧了一嘴，像是回味着什么，又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也不是完全劝不住……”

“殿要山，不是一时冲动。”裴颂声直起，“山那几万人，现在是快要饿疯的民，再过一个时辰，可能就是冲垮行的暴民。背后有人拿北安、沈字旗引着他们，就是想让他们在饿死之前，先替别人把咱们，把殿，还有北安军，一起拉，埋这摊烂泥里。”

话音方落，雁青收翅落，稳稳停在院中石桌上，锐利的睛扫视一圈，脚上系着一个比信鸽所用更些的竹筒。

小泉被他噎了一，祁连也哼了一声，别过去，但总算暂时安静了。

“太好了，裴先生，您这嘴是开了光吧！”小泉天喜地，一边念叨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雁青认得他，没有攻击，任由他解竹筒。

祁连闷声：“那就去，我护着殿！”

裴颂声瞥他一，慢悠悠：“除非啊，咱们那位沈少帅了翅膀，亲自飞到逐鹿山来。殿的好表哥，他说的话，殿兴许还能听去三分。”

裴颂声问：“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人家把戏台都搭到你家门了，锣鼓敲得震天响，就等你上台演一见死不救、激起民变的戏码。你缩在家里不门，外的人就会说，看，雁王果然心虚，果然跟那些煽动民的人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不敢面？”

厢房，炭火静静燃着，李昶已换大氅，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着新换的衣衫。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衣襟时，有片刻的凝滞，神空茫地望着镜中自己僵的倒影，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小泉哆嗦了一：“那、那更不能去啊！躲还来不及呢！”

他看了一厢房：“到底是沈候教来的，这个关，太正了。正得有时候，让人着急。他不想用那些私手段，不想把山那些人彻底当成棋来算计，哪怕那些人可能已经被别人当成了棋。殿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捞几个活人上来，至少，别让他们死得那么糊涂，也别让这盆脏，泼得那么顺当。”

不是信鸽扑棱的沉闷，远远听着，是更加锐利的，迅疾的破空振翅声，一灰黑的影，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纷纷扬扬的大雪，朝着院落疾掠而来。

“殿现在去，是险棋，但也是破局的法。他去，是告诉山那些人，也告诉藏在暗看戏的人，这盆脏，没那么容易泼到咱们上。至少，不能让他们想怎么泼就怎么泼。”

小泉还是忧心忡忡：“可这法也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殿千金之躯，万一有个好歹，而且，就算稳住了一时，陛那边怎么代？”

裴颂声睨了他一，忽然咧嘴笑了：“劝？怎么劝？跟殿说，殿，您这法太正派了，不够险，咱们换个更缺德的？”

是隼！

脚，祁连的话也快把屋檐震来时，他才慢悠悠开：“行了，小泉，把你那心放回肚里，暂时还不用给你准备棺材钱。祁连，你也省省力气，真当自己是九虫，有九个脑袋给人拧？”

裴颂声沉默了一，难得没有立刻接话。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过了片刻，才低声：“你说的没错，这法是有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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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听得似懂非懂，但觉裴颂声好像也不是完全赞同殿。他小心翼翼问：“那……裴先生，您不去劝劝殿？换个更稳妥的法？”

小泉尖，立刻认了来，惊喜叫：“是雁青！”

祁连和小泉都愣了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