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2/2)

文和嗤笑：“依律置？乔公，你带来的这些王府卫队，看着可不太像寻常的王府护卫啊。”他扫过那些沉默的玄甲士兵，“甲胄制式统一，装备良，阵列严整，像是经年练的正规边军呢。晋王殿好大的手笔，在永墉城，蓄养如此数量的私兵甲士，恐怕不止是协防这么简单吧？这要是让御史台那帮老古董知了，一个私募甲兵、图谋不轨的罪名，可是跑不了的。”

文和碰了个钉，也不着恼，反而笑嘻嘻地又往走了两级台阶，几乎与乔宁之平视。他不再提旧事，转而问：“逐鹿山那边，祭神大典想必正闹吧？乔公不在殿边谋划策，却跑来永墉城围我锦衣卫衙门，这是唱的哪一啊？声东击西？还是，怕锦衣卫在永墉城里，坏了殿在逐鹿山的好事？”

时值午后，永墉城冬末的日难得透亮，穿过房上半旧的明瓦，落在漉漉的青砖地和一排排照料得当的木上。房里炭火烧得足，混着泥土、植和一药香，空气沉闷而温。几盆仙开得正好，幽香暗浮。

文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冰冷。他拍了两手掌，啪啪作响。

关于乔宁之，大家见过那暴雨天气被打落的荷吗？不是自然凋零，但是只剩一片挣扎着，之后雨会天晴，但这朵荷的确这是这样了。

当年乔家卷大案，满门倾覆，据说葬火海，乃是永墉城一段讳莫如的往事。文和此刻旧事重提，字字如刀。

未敢尽孝。

【作者有话说】

“殿知我。”他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乔宁之就是这样的人，李瑾也知，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在最后一朵凋零之前，完成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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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宁之静默了片刻，风动他单薄的衣袂，日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淡淡的影。他直视着文和，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既无被戳痛的愤怒，也无缅怀的悲伤。

“家中辈遗愿未达。”他缓缓开，“未敢尽孝。”

乔宁之平静：“祭神大典，自有陛与礼主持，晋王殿恪守臣礼，何来好事可言？永墉城乃国本所在，不容有失。锦衣卫衙门左近现可疑动向，王府依律置，防范于未然，与逐鹿山有何系？文千莫非是贼心虚，才如此联想？”

“好，好一个遗愿未达！乔公果然志存远，忍辱负重，令人钦佩。”他话锋一转，“只是这话，若是让此刻正在逐鹿山为你奔波筹谋的晋王殿听了去，不知该有多伤心啊。殿可是将你视为肱骨，倚为心腹呢。”

遗愿未达。

日光在僵持中一一滴西斜而去。

“反倒是文千，锦衣卫职责乃监察百官、刺探报、拱卫京畿。如今永墉城现可疑迹象，王府依责协防，千不仅不合排查，反而屡屡阻挠，质疑王府忠心，甚至污蔑亲王私募甲兵。这般行径，倒让在不解，千究竟是在维护京畿安定，还是在刻意制造事端，混淆视听，为真正的宄打掩护？”

文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和恶意的睛里，终于了属于锦衣卫千的、真正的冷与锐利。他知，前这个病骨支离的乔宁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言语上占不到便宜，武力上，对方那三百沉默的玄甲士兵，绝非摆设。

“文千此言差矣。”乔宁之神未变，“此乃晋王府制应有的仪卫及护院府兵，皆在兵有造册备案，何来私募之说？其甲胄兵，亦为工统一规制发。至于阵列练，王爷素来重视府中护卫勤勉，以备不测，此乃尽忠王事、谨慎持家之本分，何罪之有？”

八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初气息里，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笑了声，上打量着乔宁之，扫过他过于清瘦的形和苍白的面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当年乔太师府上的宁之公，惊才绝艳，名动永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可惜啊，天妒英才，一场大火……啧啧。”他惋惜地摇着，“没想到，宁之公不仅才华绝世，连命也得很，那样的大火都烧不死。”他忽然凑近一步，“只是，既然活来了，为何不早去陪乔太师呢？你们乔家的人，不是最重孝、最讲风骨的吗？阖家蒙难，独你一人苟存于世，这滋味想必不大好受吧？”

两人一来一往，枪剑，看似平静，实则刀光剑影。

第121章 伐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