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2)

屋里静然一瞬。

“随棹表哥，明日祭神大典，陛、百官、宗室、使团齐聚。若我是那条藏在暗的蛇，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么制造大，让朝廷威信扫地；要么……直接弑君，让天顷刻大。”

他握住沈照野的手。

多了？”

“随棹表哥，你记得元和十一年，李昭云第一次回京述职吗？那时陛在朝会上夸他少年英杰，赏赐丰厚，却绝不提增兵增饷。后来几年，北疆每次军报求援，朝廷的回复永远是国库艰难、需从计议。但晋王府的奇珍、齐王府的园、卢相家乡新修的石牌坊，可从来没断过。”

“等他们亮爪。”

“他要的，不是一个政通人和、兵壮的盛世。他要的，是一个所有人都疲力尽、元气大伤，只能仰仗他一人鼻息的残局。”李昶看向沈照野，“等到北疆尽最后一滴血，江南刮完最后一层，朝堂斗到两败俱伤……那时候，他再来收拾山河。该杀的杀，该收的收，剩的，都是吓破了胆、只能依附于他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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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看着他，忽然觉得，前这个面容平静、语气从容的李昶，有些陌生，又该死的让人心折。

“他们越贪，窟窿越大。他们越斗，破绽越多。”李昶靠着沈照野的膛，“我这八年，没急着扳倒谁。他们在捞，我在看。卢敬之告老前，我让人把他门生侵吞军田的账本，漏给了晋王的人。晋王和齐王为了盐税斗得你死我活时，我让裴颂声把两边走私的路线，都递到了都察院。”

“蛇已经了。”李昶看向窗外，“乌纥刺客能一路追你到京畿，边关若无应，绝无可能。这应是谁？是朔风军里被收买的败类，还是更的人，故意放了条？”

沈照野皱了皱眉：“李昶，慎言。”

李昶靠回他上，闭上，声音很轻，清晰传沈照野耳中。

“所以？”

“等他们动。”

“所以，随棹表哥，你得来，你必须在这儿。明日，不发生什么，我要你活着，也要陛活着，至少，在揪那条蛇之前，陛不能死。”

“随棹表哥，你不是一直想知，漕弊、茶河城、千灯节、望楼这一连串事背后是谁吗？我也想知。但我们查了八年，明面上的线索都断了。为何？因为那人藏得太，或者说他本不在我们查的方向上。”

他顿了顿，一抹极淡的笑：“现在，卢相一党倒了，晋王齐王势同火，张启正看似稳坐钓鱼台，可他门那些侍郎、郎中，哪个手里净？我都记着。”

他收回手，顺势将窗推开了些。

“因为城太了，不好用。”李昶语气淡淡，“舅舅守北疆数年，死战不退，在军中威震一方。江南世家盘错节，掌控盐铁漕运。朝中清抱团，动辄以死谏君。这些都是城，也是掣肘。”

沈照野缓缓吐一气：“所以，你要借这次祭神，引蛇。”

“你要等他们自己烂透？”他问。

“随棹表哥，不必忧心。”李昶语气冷静得可怕，“不是我。齐王作祥瑞一说，把所有人都聚到逐鹿山，这本就是最好的时机。背后那人，绝不会错过。”

像这些年，信里的李昶。

他倾向前，拂开窗棂夜落的雪。

“我们一直以为，能这么大局的，必是朝中重臣，或是哪位王爷。”李昶一字一句，“可如果那人本不在乎官职，不在乎爵位，甚至不在乎大胤是死是活呢？如果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个王朝起来，越越好，直到彻底崩塌，然后，他才能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照野反手握住他，掌心。

他站起，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照野，又被沈照野从背后披好氅衣，拥住。

“烂透了，才好连起。”李昶，“随棹表哥，这次你回来，要动粮草、兵员、边贸，这三刀去，肯定见血。那些靠北疆血活着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扑，会狗急墙。”

“李昶，你想什么？”

“他们在拿北疆将士的血，养自己的膘。”李昶转过，“随棹表哥，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李昶神凌然起来，“你在前砍，我在后收网。谁伸手拦你，我就剁谁的爪，谁想趁机浑摸鱼，我就把谁死在浑里。”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