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135节(3/4)

使馆。

四百米的距离，在平日不过几分钟路程。此刻却像一天堑。他们贴着断残垣，在碎石和瓦砾间穿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冷延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空旷死寂的广场上，被炸毁的泉雕塑；远突兀响起的冷枪，弹呼啸着击中他们刚刚路过的墙。

意大利使馆的红砖墙终于现在视野中。大门闭，哨岗后的警卫神警惕如鹰。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官！急人事务！请求会见临时代办康先生！” 应寒栀举证件和证明，声音在空旷的街上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终于，侧门打开一。康 本人现在门后，他穿着便装，外甚至没来得及扣好，脸上带着惊疑和疲惫。

“应女士？这个时候……” 他快速将他们让门厅，厚重的木门在后关上，隔绝了分外面的喧嚣。

没有寒暄，应寒栀直奔主题。她简述了使馆郁士文独自死守、危在旦夕的绝境，展示了冷延拍摄的使馆最新受损画面，以及那份等待签署的联合声明草案。

“康先生，签名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更多。我们需要声音，需要压力，需要……实实在在的存在。” 应寒栀的目光锁住康，“我恳请您，不仅仅是签署这份声明，更希望您能和我们一起，亲自前往中国使馆附近。让意大利的国旗，现在那片火区！让那些袭击者看到，这不是一场可以被掩盖的、针对单一目标的暴行，而是对整个外界的挑衅！国际社会在看着，多个国家的外官在看着！”

康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个提议的疯狂程度吓到。

“不……这不可能！应女士，我理解你的痛苦，但这是自杀！我的职责是看守馆产，保护这里的安全，不是……不是主动冲向枪！我签署声明，已经是个人义所能的极限！我的国家绝不会允许我这样，这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外灾难！”

“如果灾难已经发生，而我们因为害怕引发灾难而袖手旁观，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应寒栀上前一步，语气激烈起来，“康先生，我们只是在安全的这里签个名，然后祈祷那边看着这张纸停止屠杀吗？《维也纳公约》不是祈祷文，它需要活人去捍卫！今天是中国，如果暴行得逞且无人敢以行动制止，明天，当意大利的使馆需要声援时，我们拿什么去要求别人？拿我们今天因为恐惧而保持的沉默吗？”

康浑一震，他嘴翕动，双手握成拳，指节发白。职业德、个人安全、国家指令与心的良知剧烈搏斗。

“我没有授权……我没有权力……” 他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您有权力！” 应寒栀斩钉截铁，“您有权力，基于一个人的良知，基于一名外官对同行生命的尊重，基于对国际法最基本准则的维护，选择！这不是国家行为，这是个人在历史时刻的抉择！康先生，我丈夫在血，在孤独地战斗，等待的可能不是救援，而是死亡。我在这里求您，不是以一个中国外官的份，而是以一个妻、一个同样穿外制服的同僚的份，求您……给我们一希望，给规则一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