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一切都已安置整理妥当，最后带走的也不过一个行李箱，一个包。

几天前他订了张通往省会的绿车票，离开的那天，整个小镇飘着雨，从主街去望路尽的远山，半山腰的位置飘着一层白雾。

他一气，继续说：“他是个很好的人，细心，温柔，勇敢，生活，愿意接纳我的所有，以后有机会我带他来看你们，你们肯定也会喜他的......”

这台车陪伴他数年，是他最忠实的战友，见证了他太多人生的重要时刻。

碰，车前的一个难得的晴天，他开着车最后上了趟山。

彻底整理好以后，他郑重地拿那束准备的鲜倚在碑前，浅绿的卡纸包好一束黄白绿相间的康乃馨，开得正好，比寻常祭扫的束要更明艳一，心朝着太的方向，陈野俯，低整理外围的一圈卡纸。

他并不知自己这一走要到何时才会回来，便重新清理起石碑旁的野草。

小镇每年十月就开始落雪，也许是温对于这片土地太过吝啬，让这里的生命不得不在短暂的盛夏迸发惊人的生命力。

这台车也见证了他和江澜的。不久前的夏夜，两个人明明是挤在后座取，最后却在极光换了一个薄荷混着巧克力味的吻......

他想起上次来时只说辞了工作，那时他还没找到太清晰的方向，心里带着迷茫，不安，与愧疚。

刚买回来时他还在支队工作，当时年轻，一便看中这样极野的外观和动力拉满的能，父母趁着休假来看他，他便带两人在周边自驾。

再后来就是林区的警务站，小小的基层单位设施老旧，站里的巡逻车不是今天一边大灯坏了，就是警灯接不良，他偶尔也会私车公用，越野的能反倒被工作发挥到了极致。

“前段时间，我......了个对象。”陈野蹲去，整理一朵被压在最边的康乃馨，外层有几片打了卷，指尖温柔地将抚平，他原本绷的也放松了几分，“是和一个男人。”

立秋过后小镇了几场雨，正是采蘑菇的好时候，八月里，山上的蜱虫也了翅膀，不用再担心叮人，一路上公路边零零散散地停着几台托车，后座上挂着塑料条编的，用来装蘑菇的竹筐。

“爸，妈。”他顿了顿，向眠于此的至亲诉说那个郑重的决定，“我要走了，到南方去。”他站的很直，手指轻轻住一卡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里天气很和，没有半年的冬天，是一个你们也会喜的地方。”

“你们不会怪我的，对吧？”在风中微微颤动，香引来两只蜂，他站在原地良久，太晒得他额都了一层薄汗，才郑重跪、磕，转离开。

那些一连串的往事和记忆，此刻都将随着车门的开合而封存。

陈野开车上山，但却不是为了那些刚刚破土而的生灵。

他把车停在土路上，步行走到那两座熟悉的墓碑前，明明不久前才仔细清理过两边的野草，一个月过去，现在看又往上窜了一节。

陈野仔细拆那朵系在中间后视镜上的太，外圈的绒被太晒得温，他整理好挂绳，小心收到包里。

等到忙完一系列手续，车那天，陈野发前在驾驶座上坐了许久。

“上次来的时候，很多事还没有确定，就没和你们说，抱歉。”他的声音一定起来，“不过现在可以说了，我不久前被一家律所录用了，工作地在南京，虽然是重新开始打拼，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那年东北的秋天总是刮大风，落叶铺满了路两边，有车驶过，带起的每一片枯叶都像一无声的叹息。

山风掠过远的树梢，传来几声林间的鸟鸣。

从小到大，父母很少涉他的选择。小时候大人工作忙，他更多是在老平房和姥姥姥爷散养大，上学以后，他几乎也没让父母心过学业，也因此从小他就很有主见，大小事都习惯自己拿主意，父母多数时候会给些建议，但不会要求他必须什么。

调到站里第二年夏天，大雨连几天引发了山洪，林场有老人是给社区劝到最后才肯转移，撤来时快没到膝盖，好在他这车也争气，是把几个人都安全带了来。

后来，他开着这辆车把母亲从医院接回家，她瘦弱的倚在后座，静静望着窗外变换的风景，仿佛生命最后的痕迹也在一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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