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2/2)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的清香、泥土的腥气、嘈杂的汗味，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飘的、诱人的香气。

这就是他，她的夫君，一个即便居位也不会谋私利的男。

再次启程，便离这座新城越行越近，那沸腾的声浪也层层涌来，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陆铮倾注了半年心血的地方。

他伸手，虚扶了一，待唐宛站定，这才转向众人，声音沉稳清晰：“这位是唐宛，亦是朝廷新任命的抚北城同知，总揽垦、工坊、市贸、仓储钱粮诸事。自今日起，抚北城一应民政、工造、商贸事宜，皆可由唐同知决断，诸位需协同合，如同遵我之令。”

苏琛先是对陆铮叉手一礼，又转向唐宛，笑容真切：“夫人一路辛苦。早就听将军念叨，今日总算得见。”

织成一曲粝、喧嚣却充满磅礴力量的响。

心难以抑制地澎湃起来，指尖都在微微发。

车队最终在一由夯土矮墙围起的院落前停。这院看着平平无奇，也就比周遭的窝棚工棚齐整些，是座正经的土坯宅，打一看，也就占地比较宽阔，门前肃立着两名持戟卫士。

唐宛与他分别已有半年，细看觉得对方似乎又清瘦了不少，向来洁雅贵的清士，衣角竟然沾着些许泥，却丝毫不掩其斯文气度。

原始犷，却蕴藏着无限可能。

这就是她要参与建设的新城。

陆铮略一颔首，目光扫过众人，随即侧，看向正被贺芷娘搀扶着车的唐宛。

途跋涉的疲惫、那些惊险残留的霾，一就被前的生机冲得七零八落。

她话音刚落，人群后便传来一声带笑的招呼：“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唐宛扶着车窗，几乎屏息地看着前动的一切。

“将军府到了。”陆铮低声提醒，唐宛微微一愣，随即上收敛了那瞬间的异，以及嘴角浮现的淡淡笑意。

陆铮看苏琛似乎有事要说，便直接问：“怎么了？”

没关系，她会跟他一起，慢慢把它变得温馨舒适，连同这座新城。

扑面而来的、几乎能实质受到的生命力，瞬间击中了唐宛。

主两侧，已有些许简易的木结构房屋立了起来，更多的是正在建造中的房舍骨架，匠人们攀上爬，动作麻利。

语气熟稔而不失尊重。

车队在地停留了约莫两刻钟，既为歇脚，也为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将这幅景象印心底。

苏琛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压低声音：“刚接到驿传，那边……应拨付的一笔筑城款，又延迟了，说是漕运不畅，需再等两月。”

路虽仍是土路，却明显被用心平整夯实过，车行在上面，颠簸大减，路旁甚至挖了规整的排沟渠。

陆铮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旋即恢复平静，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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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景象更为。

得到消息的属官与将校早已候在门前。约七八人，衣袍俱沾尘土，面容被风沙打磨得砺，但姿笔，神锐利。见到陆铮翻，众人齐刷刷抱拳，声震瓦砾：

“将军！”

唐宛自是与他寒暄了几句。

它看起来是那么有生机，充满了活力，就像一个刚刚脱离母腹、呱呱坠地的婴儿，降生在这座苍茫富足的北地原野之上，它用力地嚎哭、挣扎，拼命地生，它糙，它蛮荒，但它每一寸肌理都充满了挣脱束缚、走向繁华的渴望。

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着青文士常袍的年轻男快步走来。正是太派来的抚北城史——苏琛。

叮叮当当的锤凿声、亢的号声、刺耳的锯木声、辘辘的车声、监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呼喝……

众人显然早已知唐宛的份和任命，此刻闻言，并无太多讶异，只是神更肃穆了些，再次整齐抱拳：“见过夫人！见过同知大人！”

空地上堆满了木料、石料、成捆的茅草。早的时节，劳作来往的人们穿着单薄却不嫌冷，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沾着尘土汗渍，神明亮，步履匆匆，彼此招呼的声音洪亮，透着一鲜活气。

唐宛压心中激，敛衽还了一礼，姿态从容：“诸位辛苦。初来乍到，日后还需仰赖各位襄助，共同建设抚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