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2)

他的甲在燃烧，衣袍也在燃烧，可他努力抬，踉踉跄跄，穿过火焰死死望向陆铮。

可宛宛，总能轻易越过他立起的那防线。

当他看到陆铮脸上扭曲的痛苦和绝望。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自己转变了观念，却并不把这个观念加给旁人。

忽然，烈焰，一个浑着火的影摇摇晃晃冲到火墙边缘。

说到最后，他地抱着唐宛，将埋得更低，想藏住自己的羞愧，以及这么多年积压的疚和无力。

陆铮像被钉在原地，天地失，只剩烈焰映在中，灼得刺痛。

他不知，阿木尔最后抬手，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可他知，自己终究是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他是在这漫的北伐过程中，与那些本以为是仇人的人并肩作战，跟他们朝夕相，一起冲锋陷阵，一起血泪，才慢慢明白，原来他们也是有血有的人。

“我答应带他们过好日，却亲手把他们送上了死路。”陆铮垂着，声音苦涩低沉，“你让我怎么还能穿着那铠甲，去领受用他们命换来的功劳？”

整个过程，唐宛都在安静倾听，始终没有话，只是抱住他，任由他像个难过的孩般依靠着，让他的泪浸透她的衣衫。

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却止不住地轻微发抖，泪无声落。

这分明是他最不愿让她看见的一面。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宛宛是真心觉得他得对。不是因为夫妻一，不是因为他说什么她都盲从的态度，而是发自心的支持他、认可他、敬重他。

他哑声，“我……改变不了那些事，也阻止不了，更不到视而不见……所以我选择离开，选择了逃避。”

他并不奢望得到她的理解，他尊重她心可能存在的仇恨，所以这么时间以来，都默默消化。

他了一气，把她抱得更，声音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是阿木尔。

陆铮怔怔地看着他，昏黄烛光，她漆黑的眸清亮定。

良久，等他绪稍稍平稳来，她才轻声：“你没有错。你只是……对自己太苛刻了。”

两人静静拥抱。

他以为自己这辈都不会说，可是在她温柔的抚中，还是忍不住倾诉，说了这么多从没说的话。

“从前北伐需要我，现在战事结束了，我……就不想再待去了。”

她远比自己所想的更加通透。

陆铮不禁愣住。

“作为军人，你奋勇杀敌。作为将领，你筹划周全。作为属，你遵从军令。作为战友，你倾力护着兄弟的安危。”她轻抚他的后颈，低声，“错不在你。错在大雍与北狄这么多年积怨太。别人不知你们之间的义，于他们而言，胜利凌驾一切；可在你心里，人命和分却重逾千斤。”

毕竟在北境，北狄与大雍势同火。她作为大雍姑娘，从小到大听过那么多血仇的故事，也曾遭遇北狄袭扰带来的忧惧，不可能 轻易理解他如今的转变。

背后响起胜利的号角，将士们呼，可他只觉得彻骨的冷。

便是他自己，从前对于北狄人也抱着仇恨的态度。

“谢谢你，宛宛……”

意如同温泉，在冰层缓慢蔓延，把腔里那压得他透不过气的郁结一推开。

可他选择不把这件事说来，因为他的心，其实有些恐惧和排斥，他担心、害怕，那份潜在的不理解。

因为她是他的妻，她他、护他，会无条件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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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火焰彻底吞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烟让他发不声音。

那燃烧的影艰难地直脊梁，抬起烧焦的手臂，朝他挥了挥。

唐宛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她：“陆铮，在我心里，不被胜利与声名冲昏脑，始终记得人命和义的重量，这样的你，比那些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将军更值得敬重。”

他有想过，只要开，宛宛多半会言宽他。

他们只能守在火海之外，睁睁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嚎在谷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