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陆铮作为小旗，除却上报战况及上缴此次战役的战利品之外，还有另一份差事，那就是登记伤亡。

陆铮沉默半晌，才开：“睡不着的话，就帮我跑一趟。去给他们的家里……报个信吧。”

陆铮负责怀戎县的这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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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愣了，直觉便想多打听几句，可见他脸泛白，神间说不的沉重，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去，只低声：“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陆军爷，你怎么来了？快请来坐。”

昨夜北狄来袭，整个怀戎县几乎无人能安睡。袁娘见到他，便有心打听一二，连忙迎上前，一边请人屋，一边声朝院中喊：“东家，陆军爷来了！”

唐宛请陆铮在院中老槐树的桌边坐，问：“你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铮每去过一家，心便沉重几分，前仿佛又浮现昨夜那血光四溅的厮杀场景。等到最后一报完信，他整个人像被空了力气，手脚冰凉，连背脊都被冷汗打。

经过一夜血战，他只在回大营的时候匆匆以冷洗去了上的血腥，衣衫虽然净，却掩不住骨里的疲惫与倦怠。十七八岁的少年，原该是意气风发的，此刻眉宇间却添了几分沧桑。

他将这些姓名跟军吏逐一报备登记，才能申领后续的死亡和伤残抚恤。

陆铮闻言，便要起：“那我去那边找他。”

唐宛没察觉这片刻的不自在，一心关切地问：“我听说昨夜城外有北狄人犯境，你们没遇上吧？”

听到这话，她睛一亮，立刻放手中活计，将缸盖好，快步迎了过来：“陆二哥？你怎么来了？”

那妇人随即怔住，几乎倒在门槛上，背上的孩仿佛也应到了什么，开始哇哇大哭。

听到这话，不禁怔了怔，忍不住垂眸看了她一。

了此刻只化为一组一组冷冰冰的数字。

轻伤和侥幸未受伤的几个同袍先一步回了营帐，却谁都没能合。昏暗的营房里，几个人或坐或躺，靠在通铺上发着呆。

没人推辞，只是默默。

“遇到了。”

第三，是一对原本正在院中快玩耍的少年，他离开时兄弟俩都哭到咙嘶哑。

于是，陆铮分派了任务，自己连同几个没受伤的同袍分成几拨，分别往怀戎县、望河县和附近的几个村镇跑一趟。那些战亡的同袍，大多数都住在这几个地方，也有几个是从其他州县招募过来的，只能写信告知。

陆铮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那个家的，只觉得恍恍惚惚跟那围上来的一家人低声讲述了昨夜的战事，地说了句：“等抚恤来，我会再送过来。”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路一路往城西走，直到熟悉的店铺门前。闻到院中飘的郁豆香味，他才恍然，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唐记早铺。

唐宛正卷着袖，在一大陶缸前搅拌大酱。木勺撞在缸上，发沉闷的“咚咚”声。

“睦哥儿还在集市上摆摊，这个儿还没回来呢。”

陆铮掀帘去，几人见他来，只是低声喊了一声：“陆旗。”

陆铮抿了抿。

每说一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唐宛忙唤住：“要不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陆二哥就在铺里等等吧。”

陆铮被她问得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没想到要怎么回答。

这话一，几个人对视了一，眶都泛了红。

走到第一人家时，来应门的是个年轻妇人，背上背着个不到两岁的孩。那妇人看到陆铮上的战袍，起初还带着些好奇与期待的笑意，陆铮不知如何与她开，沉默地递上她丈夫带着血迹的遗。

她想，陆铮一定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此战战亡二十七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余人。

袁娘在旁，原想多问几句，觑着这气氛，也很有的闭了嘴，自己去前灶房忙去了。

等完这一切，东方天空已然泛起鱼肚白，天亮了。

陆铮本好了再次将昨夜的经历讲述一遍的打算，之前面对战亡同袍的家人时那样。

第二，是一个听到消息后，就独坐在屋檐默默泪的老母亲。

陆铮回过神，已经想到了答案，便：“我来找睦哥儿，想请他代写几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