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就你一个人？

陈一心答：第一，有温泉，第二，离我妈够远，第三，房价低，我能少欠我妈一。

夜风中陈一心忽然问：你特意来找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还没有彻底结束？

贺天然顾自饮酒，陈一心的歌声飘在她的耳畔，她偶尔亮手机荧屏，她的新消息总是很多，贺真的消息，田娟禾的消息，鹿仙的消息，还有诸多同事同学，她与陈一心一样，都擅于叫人惦念。仅仅一个白天，乔木的对话框已沉到屏幕以，她开界面看了看，无意识地，令乔木昨夜发来的晚安浮面，映她的帘。

还车贷。她们可不要我养，羊羊在给圳的大厂外包程序员，blue在网上接单画小画，有时候还兼职当旅游地陪什么的。阿爆在景区的各小餐馆打零工，现在她什么菜都会，天天在家给我们饭吃。

羊与blue分住二楼的两端，羊羊房间的窗恰被银杏树冠遮挡，她是喜的生，光会令她魂飞魄散；陈一心独自住在三楼，如同孤独的国王。

陈一心忽然弹了几个短而俏的音阶，是争夺她人注意的哨音，她说：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腾冲是一座小小的边境县级市，悠悠缓缓的地之乡，去哪里都不过几公里，托车很快便驶一片白墙青瓦的古镇景区，陈一心说这是腾冲有名的和顺古镇，人群熙来攘往，她常在这里的酒吧驻唱。

那歌里唱：任时光匆匆去我只在乎你。

陈一心答：卖唱。

然后她开始弹唱《我只在乎你》，十年前她们初见，她在迎新晚会的舞台上，唱的就是这首歌。

贺天然也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接过她后的吉他，跨上后座坐。

贺天然坐在吧台，脸倚着手掌，向她看去。

嗯，酒吧小，用不着乐队。

lue为贺天然收拾与陈一心相邻的空房间，她们各自回房补眠，将一整日的光全都平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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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无礼的客人大声哄闹，要她来一首不的网络歌，她只是微笑，照常唱歌单上的一首曲目，在所有人都已忘怀先前的曲时，她又忽然弹几个简单的和弦，用清澈的嗓音唱几句网络歌烂俗的词。

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陈一心闻言没有追问，贺天然自在地坐在陈一心的后，没有刻意远离，但夜风不断过她们之间的空隙，无法将其填满。

有引擎声响，院中亮起另一簇光，是陈一心发动了一辆托车，她望见贺天然走到院中来，便自然而然地叫她：上车。

可十年光，去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誓言。贺天然望向杯中最后一层薄薄的酒，到有些倦怠。最后一个音符落，陈一心的声音漂浮在没有伴奏的空茫之中，她看着贺天然，俊朗的眉带笑，柔声唱：除了你我不能到一丝丝意。

去哪？她们驶了院，blue正闭目伸展，活像一株西双版纳农田里的火龙果。

赚外快养你的乐队小家？

在场所有人都到被撩拨，都为她倾，而她齿笑着，依然拨着琴弦，她的波似，漫起涟漪，总像在看着谁，但其实她谁也没有看。贺天然坐在吧台角落，看见有两桌客人显然是为她而来，都是年轻的女，在昏暗之中着灼灼的目光，直往她上燎去。

她拧动车把，托车加速驶上公路，市郊房屋寥寥，夜晚的路上，很一段都只有她们两个人与一把琴。

贺天然问：为什么选腾冲？

夜已很，她们已整日不联络，不知对方今晚在何安眠。

这里没有哪个老板会雇她来弹她写的那些少有人听过的摇歌谣，也没有她的乐手为她添上爵士的和音，她只能唱些游客们喜闻乐见的行歌曲。

贺天然在夜晚醒来，走楼去，blue正在院中，着她那火红板寸，心无旁骛地瑜伽，银杏树上挂着一盏灯为她照亮。

原来越野车是陈一心自己买的，并非仰仗她的母亲。陈一心是会掏空袋维持表面风度的人，宁愿为车贷所累，也绝不会像乔木那样开一辆二手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