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贺天然还记得大学时候陈一心与她母亲吵架，被断了好几个月生活费，贺天然便夜夜陪着她在昆明老街卖唱，还常常遭到城驱赶。卖唱赚到的零钱，从未留到第二天，陈一心请贺天然吃宵夜，赚得少就吃米线，赚得多就吃烧烤，再赚得多些，陈一心就会忽然消失，然后再度现，手里拿着送给贺天然的小礼，是她在昆明老街上买的各手工艺品。

这样的氛围正合她意，能够将不应耽溺于其中的梦境冲淡，她自然而然地加，毕竟这本就是她曾经的生活，俏的话语在前后排间抛来接去，全是些无法及心扉的闲言，聊来乐得轻松。后排递来一只酒瓶，贺天然回，看见羊羊那张纯真的娃娃脸，她接来喝了一，发现是40度的伏特加。

贺天然被辣得直皱眉，笑着将酒递还，看羊羊仰豪饮，blue大笑着对她说：别她，她不用开车，前几个月就因为酒驾被扣了驾照，还没拿回来呢。

贺天然稍一侧目便能看见陈一心俊俏的脸，她的发较之几年前了许多，在脑后绑成半尾，贺天然熟悉她说话时的每一个微小神，也几乎知她的哪一句尾音会忽然上扬。当然，将近五年未见，她有了一些变化，无关乎外貌或是发型，是那只有曾经最亲密的人才能够发现的幽微改变，例如在谈论什么样的话题时已变得不再追问，年轻的锋芒些微钝了，变得更加克制，更加圆。

车往北，离开了温的版纳，阿爆从最后排为贺天然扔来她行李箱中的仔外，陈一心瞥见她系在摆装饰绳结上的红布白纹壮锦小狗，便问：这是什么？傣族的手工艺品？

贺天然这样观察着，到心中寂寥，她是这样了解陈一心，但此刻这般了解却只像她知房间窗外的那棵树在哪个季节会落叶，当枯叶从她的窗前落，她看见或是没有看见，都只会淡然地从窗前走开。

那时恰逢恋，农大离昆明老街所在的市中心太远，她们常常依依不舍直至错过末班车，贺天然只得留在市，她偶尔到鹿仙家去借宿，偶尔到陈一心的宿舍去、两人同挤一张床，其余时候她们会趁着夜偷偷回陈一心家里过夜陈一心是在昆明生大。她还记得有一次天还未亮她便蹑手蹑脚地门，撞到陈一心的母亲悍然站在客厅，她上讨巧的笑容，结果对方只冷着脸说，吃过早饭再走吧。

跟你的衣服有不搭。我记得我有一次送给你一个类似的，在昆明老街。

五年恨纠葛，终于还是留不什么，她坐在陈一心的车上，却无法自制地想念另一个人，而这份新的想念最终又能够留什么呢？

后来陈一心告诉贺天然，她妈妈问她那女孩是谁，她直言说是女朋友，她妈妈面土，僵了片刻，说，漂亮的。

再某次，她们受邀到某县市夜总会去演，后来才知该夜总会的土老板看上她们是女乐队，想邀她们满足他的肮脏，阿爆一拳将他揍了个鼻青脸，至今还会偶尔收到他的律师函。

贺天然知，每当她心中烦闷，便会这样似是而非的笑容。陈一心的母亲份显赫，是个势、手腕果决的女人，对女儿的音乐梦想，多有言语上的打压，因此，不得不倚靠母亲，对陈一心来说，难免是一自尊上的伤害。

还有隐隐的酒气。车里装了氛围灯，一打开便四周洒落银河般的蓝紫碎光，车光溢彩，弥漫着青与理想的气息，或许还有荷尔蒙的气息。

壮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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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有太多这样的过往，一桩一件，令此刻的不更显寂寥。

还有某次，她们去北京面试音乐节目，临上台前blue还在因喝了豆而呕吐不已。节目导演说你们的作品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红不了。blue张哇一声吐了人家一会议桌，然后嘴，说这特别了吗？

总之，讲来或许趣味横生，但乐队几经穷困潦倒、难以为继。blue说：后来一心她妈妈实在看不去了，就买了腾冲那房给她，我们自己装修的，至少不用付房租了，省来的钱，可以给羊羊喝酒。

陈一心与blue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讲这些年乐队的许多趣事：

某次，因被拖欠演费，她们在某酒吧跟人大打手，羊羊趁偷了对方店里十几支名酒抵债，于是对方报警，双方在派所又差再次大打手。

陈一心闻言，勾着嘴角，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