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讲到这里她停来，又在空中飘了很久很久。

她们聊天，大笑，手舞足蹈，各自都像一秒就要脑袋着地、当场睡着，可谁也没有睡，讲了太多话，，只得一杯一杯地继续喝。

所有一切消失了，乔木陷彻底的漆黑，像走过一条好漫的密不透风的隧，然后她开始不停梦，梦中织着她的过往二十八年与这旅途中短短的十来天，左江边上的钟不停地响，可塔已经坍塌，迎亲的八音队臂膀挥舞，着手里的刀，随后闪亮的剔骨刀劈溅起血光，血光中是爸沾沾自喜的脸，乔家宝哭，妈哭，可姚望在笑，210在不断奔跑，瀑布奔将血光冲散，然后贺天然说，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乔木想起后来还发生了些稽的事，但想着想着又忘记了，她们就这样坐在地上，坐在一坛快要见了底的野木瓜酒旁，一个捧着另一个的脸，一个望着另一个的，彼此都不知漂浮在哪片云朵的南端，俯瞰着自己人生的某个角落，望见一汪潭，想凑近去瞧，瞧见的却不是影，而是对方的脸，她们都到有些惊讶，有些欣喜，有些飘飘然，有些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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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话对于贺天然来说也只是飘在空中的一个个音节，组不成一句炽的追问，也得不来任何回答，那些音节飘呀飘呀，终于掉了满地，她们都睡着了，一个睡在床，一个睡在床尾，也不知是怎样从地板挪上去的。

？

贺天然伸手去摸，到她的耳后，便用手掌捧住了她的脸。贺天然说：梨涡在左边，伤疤在右边。

乔木到自己飘在空中，揣着一个的心窝。

贺天然大笑：乔木木，我看你是真的变异了，变得有可。

乔木听见了贺天然说的话，也像是没听见，因为只是听见了所有的音节，却不知那些音节组成了一个怎样的句。乔木到脸颊被掌心捂得很，这度一直传到，令她的心就要烧起来了，她想问，她一定要问，于是她开了：

会，但我也已经开始变异了，我只能靠着最后一理智，拦住它们，把你和210送上船，从此我们就天人永隔、人鬼殊途

那我叫你呢？你会不会来救我？

贺天然又说：幸好心脏也在左边，是离梨涡更近。

贺天然尝过一，抱过她最中意的那瓶野木瓜酒，两个人坐在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喝得这房间旋转，变成彩绚烂的云南大地，那云南大地丰饶的产，酿就成这婀娜的浆，一滴滴往落就像枝上熟透了的果实就要往坠，而她们也像熟透了，也像要往坠了。

在同个城市活了二十八年，怎会在第二十七年才遇见？她们讲各自上的小学、中学，讲每天走过哪条街，放学后去哪里消遣。

终于她柔声说：你吻的是谁？

乔木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你就会发现，整个村都是丧尸，都是老太婆用药酒控制着的，你一跑门去，那些黑着的屋就一间一间亮起来，丧尸全都从床上弹起来，从屋里走来追你，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些酒不似超商里卖的那些，小酌怡、小打小闹，芳娘手重得很，将果也酿成了烈酒，她们每样只尝一，就已到发，脑也发。

贺天然的笑容有些痴了，反应也变得很慢，盯着那伤疤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视线移动，她们的两双目光像跨越了二十八年距离才终于相遇，良久良久，贺天然笑着说：你知，你的角是往垂的，像可以包容很多很多东西，你的窝很，瞳也，像湖，望也望不到底。

乔木讲她人生第一次跟人打架，因为乔家宝从幼儿园哭着回家，说小朋友欺负他，爸往地上啐一，说这么没用，你算什么男人，又把乔家宝吓得大哭，妈心疼坏了，隔天乔木去了幼儿园，对方带着自己的哥哥来，那年乔家宝五岁，她八岁，对方哥哥上初中了，一场恶仗。

那天，在山里，在普者黑，日的时候，

打得手上全是血，脸上破了，嘴也咬破了，但我没哭，对方倒哭得厉害。她飘在空中，微笑着，留了一块疤，在这。她撩起额前右侧的落发，给贺天然看，右角临近睑的位置，很浅很浅的一泛白的疤痕，是不规则的三角形，只有米粒大小，若不细看，大约会以为只是一很淡的晒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