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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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张兮兮的，不停地说，是不是有冷？然后拿手来掖两人中间的被，防止漏风。

她更答不上来了。也许是害怕周予会送给她什么她回不起的礼。不说，却偏要邀请周予来，她实在难以想通自己这样矛盾的心理，就像想靠得近些，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掖着棉被。

周予说：“住不惯。但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她也不想让周予知自己家的铺盖是大牡丹这样土气的款式。上周离家时，她明明千万叮嘱过阿妈要帮她换个素的款式了。

“你是不是住不惯？”良久，泳柔在脉脉的夜中这样问。灯熄掉了，整栋房都已睡，明日要到庙里去行仪式，何况周予在，泳柔也无心再跟村里其他少年去打烟玩。

无暇的脸，正吐着迷惑人心的鬼之音。幸好手机震动起来，鸿二字闪烁着，此刻，这两个字形同“现实”，形同“人间”。

温鸿镜片后的睛眯了眯，似笑非笑的。“你觉得呢？你觉得她好不好？”

她果然受用，立在他旁，脑袋左摇右摆，每次向他摆去，就挨一挨他的肩膀。

她不想让周予知她自小的玩伴是那么一群咋咋呼呼、言行举止俗的乡村小孩。

“鸿哥，你在给那个方老师发短信吗？”冯曳忽地一，从后将脑袋搁到温鸿的肩上，看他握在手里的手机。

“嘛骗我？”

就快零了。新换的铺盖上有一重的樟脑味，略一动弹似乎还能隐隐察觉床垫中的弹簧硌人，装在大牡丹罩里的棉被又厚又重，不透气，令人憋闷。

不想让周予知，却要邀约她来。泳柔也觉得自己矛盾得要命。

明日行仪式，要从冯家村的祖宅发，此刻院里已备好几担祭品礼品，红纸盖着，近凌晨，家里姨婶们还在院，为明日设席备菜品糕粿，冯曳也跟着混来。

他疑心姨婶们会瞧见，往屋里张望一番，两个人相视而笑，他拍一拍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背。“叫你要知分寸。”可他并没有将她的手推开。

人间实在无趣。

“就快零了。”她纯净的少女的望着天空，期盼地搓一搓手。

“今晚不是跨年？你们小孩最喜闹，你怎么不约朋友去打烟？”

她是嫌一楼大排档的公用洗手间环境邋遢，可了屋，总不能转一圈又去，这才佯装看鱼，还被迫要与泳柔搭话。

方泳柔躺在被窝的另一端。

他嘉许她：“她怎么知？她不是你，从小就是我的跟虫。”他抬手去整理她鬓边的发，其实那并不凌。“最近我太忙了，等过段时间，过完年吧，过完年，我带你去市里玩。我们去西餐厅，看电影。”

“你明天要订婚，我当然要来看看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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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缩在被里，僵得一动也不敢动。

“知！知！明天要订婚，你什么觉？那个方老师有这么好，好到你想跟她结婚？”

“切，我看，她还不如我了解你。上次阿公山，她都没来送行，她不知你跟阿公最好吗？”

泳柔坦白代：“我家里没有电脑。之前你问我放假怎么不上网，我说我隐了，是骗你的。我都去我大伯家上网，要么只能去县里的网吧。”这样一个小小的谎言，她一直放在心上。

原来她们之间第一次对话，即是源起于一难以跨越的鸿沟。就像此刻她们中间的被。她再次将被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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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问：“你很冷吗？”她忽然挪她们中间的这条鸿沟里，很近地挨过来，几乎要挨到泳柔的了。“这样呢？”

“嘛不告诉我，明天是你生日？”

他转过，拍一拍少女的额。“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泳柔答不上来，只好暗骂周予迟钝。

他在短信里说，早休息，明天见，晚安。

早些时候到了家，小奇去上洗手间，大喇喇招呼周予也去，可周予好像有些犯难，泳柔瞧端倪，带她上楼去用住家的洗手间，这么一来，泳柔忆起一时周予第一次到家里来，忽然明白了当时她因何故了厅堂来，却只呆站着看鱼。

令她无法动弹的，并不是质地粝的床铺。

“我想跟你跨年呀，鸿哥，你知不知，2012就是世界末日了，今晚上就是最后一次跨年了。”她拉起他的胳膊，摇来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