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变来变去，不离其宗。

阿爸拿厨房剩的一虾、蛤，还有鱿鱼的边角料，炒一个杂烩面，腾腾端来，泳柔跑去接，阿爸说：“地主爷先吃。”泳柔就把盛面的搪瓷大盆端在掌心，往神牌位三鞠躬，心里默念，老爷保佑阿爸阿妈，保佑小奇和丽莲，也保佑泳柔。

再少了！”

“不知她，不回来也好，一回来，肯定又跟大哥吵。”

油汪汪的香气扑鼻，她偷偷咽。

在家里帮工，当然是一都没得，她与小奇不一样，可没法正大光明说什么“季少女用钱的地方多了”，但能得这样一句话，她也觉得好。

阿妈连连，“那就好，她一个人多不容易。”

整个南岛无人不知，奇丽发的齐丽莲是个烈女，三十岁不到死了老公，撇儿拖着女儿离了方村的婆家，第三天就给女儿改了姓，从此与同是寡妇、同是剪匠的婆婆结了仇大怨。一个女人家在县里开发廊，起初总有三滥以为是生意，上门来浮言浪语兼动手动脚，统统被丽莲杖打，追着打了三条街还不解气，开业十天，派所警四次，有一次还是对方被打得报了警。

一家三坐来吃宵夜，阿妈一边挑面条到她碗里，一边啊哟哟地讲：“我们阿柔多厉害，一整天，没算错一个数，没记错一个单。我从厨房端来一个白灼虾，走去那一桌，她上说，不是这桌，这桌是椒盐虾。也不是那桌，那桌后的。”

“我小气？你看你这个鼻睛嘴这么好看是像谁？我小气，我就把你生得像你那个丑阿爸。”

农贸市场地，细格地砖看不原本的颜，两侧凹沟尽是污，周予每走一步都万分小心，生怕脏了自己米白的帆布鞋。游击一圈，小朱阿姨手里已提了满满两大袋，大袋着小袋，菜叶杆从袋里冒青翠的。小朱阿姨着袖，人分明是瘦瘦的，两只手腕却看着壮实，能提千斤重似的。

电话那响起丽莲的声音：“齐小奇，什么打电话那么久？又跟阿柔煲粥。话说不完明天骑个车去说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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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在那斗个没完，泳柔听听笑笑，直到电话挂了，阿妈恰好走上楼梯来。“又跟小奇打电话呀？她们家今天肯定也生意很好吧？”阿妈眉开笑，纵是疲惫仍心利，“地主爷保佑，这个假期，大家都财源！她妈妈怎么样？”

“没错！”小奇压低声音，“这不就一半了吗？这钱，全给你！免得阿耀一直叽叽歪歪。”

“我怎知？我看是难哦。”

“变了就不要结婚生小孩了？”阿爸一边说，一边给泳柔剥了一只虾。

“学生放假，她不回来，一个人在教师宿舍啊？”

泳柔接话：“一百四十。”

“上次，小叔说帮她介绍那个县上的男生，在市里工作的，她去见了没有？”

“还那样嘛。”

*

小奇大声回：“丽莲，你怎么那么小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对对对，变了变了。”阿妈把蛤都挑小盘里，放到泳柔面前。

晚些时候，小奇在电话里与泳柔算这笔账：“一天十个，就是二十块，七天——”

方泳柔握着电话分机，躲在楼梯上，探向望去，阿爸阿妈正在收拾厅堂。一天生意已完了，门外的卷闸落一半，国庆假期，岛上游客激增，她帮着跑堂，一整天都团团转，这时候才终于歇脚，躲起来与小奇打一会儿电话。“那你岂不是七天都不能休息？一直洗，手都要洗皱了。要不，你只三天，六十块也很多了。”

泳柔嘴：“嘛给细姑姑介绍对象？她会没人喜？”

她听得又喜又羞，边吃边抿嘴笑，又夹一只最大的虾到她妈妈碗里，说这个好吃。

“那不行，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阿爸敲碗边，“有人喜还单到现在？27，你没听你大伯说，你阿嫲27的时候，他都跟船海了。”

“时代变了！”

阿爸在楼问：“你们在讲谁？小奇她妈？我看她也是个厉害人。”

“桥北市场”四个不锈钢招牌大字，早风日化掉了电镀烤漆，毫不起地竖在菜市场正门上方。才九半，早市就已不早了，周予跟着小朱阿姨在各个档间游击，不停听她说着：“啊呀，算便宜！都这个了，我多买，省得你还拉回去。”

“没回来。”

阿妈问阿爸：“过两天，小叔他们是不是从市里回来？我们备什么？阿细回来没有？”小叔即是阿爸的小弟，在海对岸的城里些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