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黎佳站在门端着自己那杯慢慢散气。

第14章 两个未接来电和两个男人

“我想再往上走一走。”

“没有，你别多想，早休息。”顾俊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变，敲一阵后停，镜片后的睛缓缓在屏幕上移动，认真阅读刚才写的段落。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都结了两次婚了，孩都这么大了。”

“那要是有一天分开了，我还不能剪脚趾甲了？”

黎佳发僵，但他攥着她脚踝的力气不小，她动都动不了，抓着浴缸边缘，汗变成了冷汗，从鼻尖和背上的汗孔沁来，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刚才疼我了知不知？”

顾俊靠在椅背里，睛看着电脑，冒着袅袅的气，他没有要喝的意思。

“难不是你状态不好吗？”他表沉郁而专注，剪完一只脚放在里，又捞另外一只脚，动作轻柔，“我次注意。”

“哦。”黎佳看着他，“什么时候来睡觉？”

“喝。”

他再一次想起大学里的两个女朋友，面容廓早就模糊了，但他还记得那个夜晚前的blue hour，他的初恋女友躺在他边绝望地笑着问他：“是不是得太多了，烦了？”

之后的日过得还和之前一样，只是顾俊变得比以往还要忙碌，回来了也只是和女儿在客厅玩一会儿就去书房了。

“任何东西放在时间的河里都不值一提。”

“不想。”黎佳伸展胳膊，借窗外幽柔的月欣赏手臂畅纤细的线条，“最近这几年的电影都烂得不像话，中国都快成文化荒漠了，也不光中国，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荒漠，真怀念千禧年啊，可惜我那会儿太小了，就觉得好看，叔叔阿姨都好看，穿的衣服，电影里的画面，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睛，可就是看不懂节，看不懂男女主也没吵架也没打架，好好的怎么就分开了，分开了那肯定就是互相不喜了嘛，可怎么又在好多好多年以后在一起了？那会儿真是看不懂，疼，想问我妈，结果发现我妈坐我旁边哭得衣服都了，也不怪她，现在再看，那些演员真是厉害啊，一个神，一个动作，都是戏。”

“本来打算再不结婚的，”他笑一笑，“还是结婚了，人的决定真脆弱，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还是了，不可能退让的事还是会退让，以为过不去的坎，到最后都会过去的，”在黑暗中他伸手碰她的肩膀，划过她的脖颈，在她脸上徘徊，

“想去看电影吗？”顾俊在黑暗里突然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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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漫的沉默。

“你先睡吧，”顾俊重新坐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泛着淡淡的青，“我忙完就睡了。”

“可你来睡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和我一个人睡没有区别。”黎佳面无表地看着他，“我觉得你是不想看见我，所以回来这么晚，所以赖在书房不睡觉，你在冷暴力我吗？”

“忙。”

“哼，老突然文艺起来了，”黎佳打个哈欠背过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匀，洒在她分蒸发后变得冰冻的脚上格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开：“你剪得不好，我来剪。”

“我四十了，再不往上走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随意吃了东西就上床睡觉了，血糯米芋泥酪黎佳吃到了，吃了一块就住了，再也吃不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谢。”顾俊盯着电脑都不抬，镜片折着屏幕幽白的光。

“可能吧。”他说，他知“可能”是一个谎言，是谎言就一定会伤人，不论是不是善意的谎言，他都在和第二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改掉了说谎的病。

“你以前没有这么忙。”

“吾就是想帮侬困觉（我就是想和你睡觉）。”他对第二个女朋友坦言，那一刻轻松极了，就像秋气的天气一样令人愉悦，他决定往后余生都要像这样坦诚，对他人坦诚，也对自己坦诚，像墙上的时钟，每一分每一秒都公允，不会因谁快，也不会因谁慢。

“2000年，”顾俊翻个平躺，“我都上大学了。”

黎佳写作的位置被丈夫霸占，只好把阵地转移到卧室，还得趁女儿睡着了以后，写得晚了会去厨房一锅，给自己倒一杯，顺便给丈夫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