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心，还是不甘心？(2/2)

“你替我安排余生，替我选择退路，替我决定该谁、该等谁、该放谁。”

谭屹的手本能地一颤，想要缩回去。

谭屹底终于狼狈。

“……是不是只要你的牺牲够惨烈，我就应该谢你的成全？”

“我怕。”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听到谭屹这么说，黎心酸涩得发疼。

黎抓住他的手指。

“甄家的事没结束，政治上的余波没结束。”

那一瞬间，站在黎面前的，不再是省委书记，不再是谭家的大少爷，也不再是那个永远无懈可击的男人。

“我知。”

“我知。”

“甄乔还是我的妻。”

黎：“是担心，还是不甘心？”

谭屹的中，慢慢积起了光。

他抬看她，眶泛红。

谭屹低声：“我担心你们。”

黎又向前一步。

“我怕你明明可以走到光，伸手就能得到幸福，却被我拽痛苦中……”

声。

“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

怕她后悔曾经过他。

他只是一个了她很多年，却不敢再次伸手的胆小鬼。

“谭屹，我不要你替我挡掉所有风雨，也不要你牺牲自己给我所谓的幸福。我要你把我当成一个能和你分担一切的女人。”

他怕她后悔这一刻的选择。

黎继续追问：“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等？有没有问过，我不顾一切，一次又一次来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黎问：“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谭屹像被重锤砸中，摇晃了一。

两人几乎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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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从前最喜听他这样叫她。

“你总觉得只要自己忍住，事就会变好。”

谭屹退无可退，后背抵上了墙。

黎尾慢慢红了。

“我知。”

这一句说，他像终于被迫剖开了自己的心。

“我边每一步都是刀，只要我走错一步，你就会被卷来。”

黎直视他的睛。“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怕你跟着我，只能永无止境地等。”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退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面？”

许久，他才哑声：“对不起……”

她低看着那片血：“你看，你明明也会疼……可就算你会疼，你也不说。”

“谭屹，你知你最残忍的地方在哪里吗？”

谭屹垂在侧的手慢慢收。血顺着纱布边缘渗来，落在地板上。

谭屹脸一白。

她懂他的份，懂他的顾虑，懂他的退两难。可她懂，不代表他可以替她放弃。

“别说对不起！告诉我原因。”她说。

“所以呢？”她抬，“因为难，所以你替我决定放弃？”

谭屹怔怔看着她。

她重复着这叁个字。

他已经叁十五岁了。他不知自己还要用几年，才能给她一个自由的明天。

“我怕你被人议论，怕你因为我受委屈。”

她忽然明白，原来在里博弈里，谁都会变得卑微。她知这患得患失的滋味，只是没想到，谭屹这样的骄，竟也会有自卑的一天。

她盯着他，底终于泛起光。“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会不会疼？”

这个昵称，带着纵容，带着疼惜，带着只有他们知的温。

可现在，她要把这两个字收回去了。

黎一步步朝他走近。“你不是让我好好过吗？怎么，我真准备好好过了，你又不放心了？”

“我更怕有一天，你回看，会后悔。”

里面不是光风霁月，不是隐忍成全，是血淋淋的卑怯。

“别这么叫我。”黎打断他。

黎看了一那血，开：“你既然要大哥，就好好大哥。别一边把我推给别人，一边又失控赶回来。”

谭屹的睫颤了一。他无法回答。

“……”他唤她的名字。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上他掌心的纱布。

黎怔了一。

怕她把最好的年岁，耗在一个永远无法立刻奔向她的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