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姨母(2/3)

她不等他再推辞，微微颔首，转离去。

雪落在他掌心，一片，两片，叁片，成细小的珠，晶莹的，凉凉的。

柳望舒抬起，微微蹙眉。他站得那样远，她伸手都够不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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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他侧着脸，目光落在远覆雪的山峦上。甲肩落了一层薄雪，不知站了多久。他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冷峻，颌线条绷得很，结微微动。

帐不大，却收拾得整洁素净。矮几上摊着几卷羊账册，笔墨搁在砚台边沿，墨迹还未全。角落里一只铜熏笼正散着温，将一方素白的布料烘得柔蓬松。

她看着他，目光澄净：“你若是不嫌弃，我再替你一。冬日巡边，贴穿和些。”

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再近些。”柳望舒低整理绢尺，没看他。

看着他额角未的细汗，那是途奔袭后未及拭的痕迹，在冬日寒风中凝成细碎的光。他鼻尖也沁着汗，眉间有掩不住的疲惫，甲沿沾着腹的泥泞。

从云州边镇到冬营地，正常脚程要叁天。她去过一次便知其中艰辛。

他听见星萝那话了。

细碎的雪粒落在他们之间，落在他肩、她发间。阿尔斯兰蹲在不远，认真地用雪堆着什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星萝小跑着跟上，走几步，忍不住回看了一。

柳望舒摇摇：“不劳烦。你帮我带回家书，还要帮我带去，我总该谢你。”她笑了笑，“况且，裁衣这活计，我还得来。你随我帐，我拿给你量一量。”

直到那背影转过帐篷角，彻底消失在雪幕里，他才低。

“小？”星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大小她……生了？”

阿尔德微微一怔，终于将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她脸上。

阿尔德仍站在原地。雪落了他满肩，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渐远的、素青的背影。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转回来，仍望着那片雪覆的山。

方才过她指尖的那只手。

阿尔德没有答话。他只是看着她，底有什么绪一闪而过，快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云影。

柳望舒看着他。

“二王。”她忽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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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继续：“上次去云州，我买了几匹素棉布，给我和星萝了里衣后……”她顿了顿，“如今还剩一些，厚实柔，最是汗。”

她转过，想向阿尔德谢。

他是一接到信就赶回来的吧。

“一个黄大闺女，”柳望舒板着脸，耳却悄悄红了，“整日说些帏帐里的话，害不害臊！”

柳望舒走到矮几边，从屉里取一卷绢尺。那是她从安带来的，一寸一厘都标得分明。

他没有动。

阿尔德垂帘，终于走到她

他只是看着她，像没听清她的话，又像听清了却不知如何回应。

良久，阿尔德垂帘。

踏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他没有理会。

雪又起来了。

“星萝！”

阿尔德没有说话。

阿尔德沉默着，往前迈了一步。

“阿依阏氏。”阿尔德开，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若有回信需要予商队，明日之前给我便是。陇西商队还在云州边镇的驿站歇脚，旬启程。”

“太好了！”星萝一起来，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有小少爷了！小您当姨母了！”她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脱而，“小，如果您今年也怀上可汗的孩，倒是会和大小的孩差不多年岁呢！日后若是相见，两个孩……”

“生了。”柳望舒的声音有些颤，却掩不住那份喜悦，“是个男孩，母平安。”

柳望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她额上。星萝“哎哟”一声，捂住脑门。

柳望舒垂帘，心那封家书贴得更。

柳望舒迎上他的视线，认真：“这一个月来，你为落奔波，辛苦了。”

星萝吐吐，不敢再说了。

他又迈了一步。

然后他握拳，将那片攥掌纹。

“不必劳烦阏氏。”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落肩上的雪。

“二王，”她转过，见他仍站在帐门边，便招招手，“站那么远什么？过来些。”

她笑了。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