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2/3)

“只好宿山林啦。”

“最好连夜离开，切记切记，”贺九如快速说，“如果一定要喝……请让你家里的女儿来舀，煮，曾经同为新娘，它们兴许不会太为难她。”

贺九如笑弯了睛。

说完，他便大步走开，推着自己的小独车，一如来时那样轻摇着拨浪鼓，一一朝路上的人们告别，朝村外走去。

雨停了。

他的表变得有发愁：“唉，也不知娶什么亲……哪家的好女儿看得上货郎？再说了，我也不想成亲成家，谁知我将来会遇上什么样的人？”

吃完一个饼，雨还不停，贺九如坐了会儿，闲来无聊，再翻在衣襟上的钱袋，把这次卖货赚得的铜板一枚一枚地往里填，填完了，他跟着掂掂袋的分量，听里叮铃当啷的清脆撞响。

山路漫漫，纵使贺九如脚步不停，仍然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一个落脚。

“可是，我也不能更改他们的宿命……”贺九如在心里叹一气，“最难手是因果，这还是老贺告诉我的话。只能当个过客了，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呢？”

贺九如拍手跺脚，掸去肩和网巾上的滴，再抓着袖，大致车棚上的痕。完这些，他想起来什么，复又从车底个小屉，往里面拿香火宝烛，在树扫一个小空地，燃一对香烛，双手合十，诚心祝祷。

浇打在如豆的重雨当中，贺九如赶忙推着货车，在逐渐泥泞起来的乡野小路上奔行。跑一段距离，他瞅着前方路伫立着一棵枝叶苍劲的大槐树，顿时像见了救星，跑到避雨。

他熟练地在树林里停货车，生起篝火，搭起一个小小的帐篷。好在盛夏的夜晚并不是很冷，吃掉一个的饼，贺九如盖上薄毡，倒便睡，既然附近都没有人，他也就不打算梦了。

天空已经放晴，可他后的那棵老槐树却仍然笼罩在一片郁的暗影里。贺九如无知无觉地走一段路，槐树的枝上，缓缓浮现一张惨白的，尖的人面，窝如同黑，直勾勾地盯着货郎的背影。

杨家夫妇愈发吃惊，像见鬼了似的瞪着他。

人面重新枯死的槐树当中，无声地消失不见。

夜里一阵风刮过，贺九如前的篝火不甘地了，骤然熄灭。

“老鹰，我谢谢你的见义勇为，手相助。”他一边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愿你在打猎时总能抓到最的猎，也愿你来世投胎成正果，不必再风餐宿。”

当日决心来闯，除了小货车，他并不肯要老贺的多余钱财，因此这全是他自己攒的家业。开始时，只是几枚零散铜板，后来，铜板换成小块碎银，碎钱银再积打成丝的小锭银两，待到凑够十两，便可打一个光光的足大锭。

贺九如重复，“不会再有什么仙人了，九江的都会重，那些曾经献祭去的冤魂也会回来。离开这里，尽量少喝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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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贺九如不由哈哈一笑：“他肯定叫我不要破费，只拿这些钱成家立业，娶亲生……”

天地间苍茫浩，这场迟来已久的雨仿佛自上而的天河，绵绵地冲刷了贺九如的心魂，冲淡了昨夜目睹的血腥罪孽。

他为人又勤俭节省，不求衣享受，这么一两一两地凑来，几年光景，竟也有了二十余两的积蓄。

苍穹云渐聚，数月来的一回，遮挡住了暴晒难耐的刺目日光。贺九如以手搭棚，抬眺望，但见漫天雾犹似泼墨，翻氤氲，当中汇聚着一汪动变幻的奇光。四野间风游走，搅动着闷的空气。

雨了。

“再多两年，”他自言自语地，“攒够三十两，就回去找老贺，跟他开个小店！”

贺九如知，三仙在一夜之间死消，拥堵的九江自源涛涛而，同时带的，还有那些死去日久的鬼魂。除了杨家人，这也许就是他和这个村落的居民最后一次见面了。

四周陷黑暗，再亮起时

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贺九如便兴兴地坐来，掏怀里的油纸包，打开来看，原是块凉掉的面饼，夹着些糙的清淡野菜。他也不在乎凉冷，一味大咬着饼吃，嚼到一半，又把取来，就着吃饼。

贺九如终止杂的思绪，把钱袋回去，继续推着小车上路。